第92章 狩猎者(1 / 1)

第92章狩猎者

小李这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

在超市干了七年保安,他见过凌晨偷火腿肠的流浪汉,见过往衣服里塞鸡蛋的大妈,见过情人节在监控死角互啃的情侣。

后来末世来了,他还见过会走路的骨头架子,见过皮肤腐烂到能看见骨头的殭尸,还见过那种跑得比狗还快的食尸鬼。

但今天这个,他是真没见过。

小李正如往常一般,坐在超市二楼的窗户旁,窗玻璃早就碎了,在之前一场抢夺物资的混战里被砸得乾乾净净,被他们用木板重新封上,只留了一道三指宽的缝隙用於观察。

楼下传来压低的咳嗽声,是孙老头,他的肺一直不好,药断了快两个月了,咳起来像破风箱,听得人心里揪著。

他们一共有三十来號人,挤在这个两层的超市里。

一楼用货架、收银台等物垒成了简易的掩体,堵死了大部分入口,只留了后仓一个隱蔽的小门进出。

二楼原本是办公室和储物仓库,现在却塞满了人,地上铺著从家居区拖来的床垫和被褥,一股子霉味、汗味和若有若无的排泄物气味混合在一起,挥之不去。

孩子们被要求儘量待在二楼最里面的经理室,不许大声吵闹。

一天天的日子像一根越绷越紧的橡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啪”一声断掉。

亡灵出现的倒不是那么频繁,但更要紧的是物资匱乏。

食物越来越少,货架已经变得越来越空。

水同样是个大问题,他们在超市后头做了个小型储水箱,接的雨水浑浊不堪,还得再净水处理,但饶是如此,还是入不敷出,超市里的饮料也快喝完了。

小李换了个姿势,把眼睛更贴近那条观察缝,仔细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街道空荡荡的。

破碎的柏油路面,翻倒的垃圾桶,几辆横在马路中间的汽车。

一切都死气沉沉的。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到近。

不是骷髏的咔噠声,也不是殭尸迟缓的脚步声。

是更沉重的声音,像是什么巨物在水泥地上行走,中间夹杂著金属碰撞的“哐哪”响,还有————笑声

低沉,粗哑。

然后它们就出现在了小李的视线中。

从街角走出来,走得很悠閒,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异常魁梧的大块头,更重要的是,它的皮肤居然还是绿色的。

小李一开始还以为是光线导致的错觉,他有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还是绿色。

不是翠绿色,而是深橄欖绿,像是长满青苔的石头一样。

那傢伙的体型让小李脑子里想起了橄欖球运动员,不,还要更壮,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像那些体型夸张的健美运动员一样。

它身上穿的————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件卫衣但却被撑得有些变形。

它胸口还掛著一个什么东西,小李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那赫然是一口铁锅。

对,就是正常厨房里用的那种铁锅,被那大傢伙脖子上粗绳串著,掛在胸前,就好像一个护心镜一样。

这什么打扮

小李有些愕然。

在那绿色大傢伙的身后,又有一个模样相似的绿皮走了出来,这个稍微矮一些,不过小李目测也至少得有一米九往上。

这个绿皮身上的穿搭就更滑稽了,一条肥大的工装裤被他穿的像紧身裤一样,腰上繫著两条被缠在一起打了个结的女士皮带。

这还没完。

第三个,第四个————

小李数了数,一共二十多个,每个都异常高大,皮肤无一例外都是绿色,穿著各式各样的奇异穿搭,甚至还有一个绿皮把一条女式围巾当成了头巾,粉色的流苏垂在耳边。

他们手里拿著武器,和他们的穿搭一样千奇百怪,有撬棍,有消防斧,还有棒球棍————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小李喃喃道,“从马戏团里出来的”

滑稽。

这是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太滑稽了,滑稽到让人想笑。

就像一群刚从化装舞会逃出来的醉汉,或者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集体出逃的病人。

但紧接著,第二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不对。

哪里不对

旁边的小杨一原来在超市里管生鲜区的,现在则负责瞭望的副手,他闻言,凑到另一个缝隙前。

他看了几秒,声音有些迟疑:“那些————是人吗”

“我知道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绿种人。”小李说。

“会不会是————某种病或者辐射什么的”

“呵呵。”小李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它们是阿凡达呢”

他盯著那群兽人,“这些傢伙平均身高至少都两米往上了吧,你再看看他们身上那肌肉,还有————”

话音未落,街上的兽人停了下来。

领头的那个一就是掛炒锅的那个绿皮,忽然停了下来,对著身边的那些绿皮在说些什么,像是在————发號施令

它的声音很大,所以小李也能隱隱约约听见一些。

但是————

说的不是中文。

也不是英文。

甚至不像是小李以前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很怪异,是一种低沉、含混,像野兽低吼一样的语言。

但那些绿皮显然听懂了。

它们发出同样含混的回应,声音里隱隱带著————兴奋

然后他们散开了,不是乱走,而是有目的地走向街道两侧那些废弃的建筑。

小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去,”他对一旁的小杨说道,“快去通知所有人。”

“要————要和那些人打吗”小杨的脸色发白。

小李没回答。

他又凑到缝隙前,这次看的是队伍的末尾。

那里有一个明显更不同的绿皮,它穿著一件相对“正常”的长袍,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缝製的,手里还拄著一根骨杖,杖头赫然是一颗人类的颅骨。

长袍绿皮走得很慢,它不时停下,用骨杖点一点地面,然后把杖头凑到鼻子前,像在嗅什么。

他在嗅气味

小李的冷汗不禁冒出来了。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关於原始部落的猎手如何追踪猎物。

他们会俯身贴近地面,闻泥土的味道,查看被踩断的草木。

这个长袍人,似乎是在做同样的事。

“他们似乎是在————。”

“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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