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列车急停?(1 / 1)

绿皮火车的哐当声在深夜的大地上回荡。

四号软卧包厢内,昏黄的灯光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铅笔灰和旧纸张的味道。

郭明远盯着稿纸。

他眼前的三张草图已经涂改得密密麻麻,那是关于预压泵叶轮的受力分析。

“顾总工,入口压力这么大,叶轮一分钟得转三万多圈才行啊。”

郭明远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使劲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现在的轴承钢,一碰到液氧那种极寒温度,就会变得特别脆。转得这么快,叶轮肯定得象玻璃一样碎成渣。”

这是80年代中国航天人面对的真实天花板。

不是理论不够,而是材料学这块硬骨头,生生卡住了通往星辰大海的咽喉。

顾昭昭坐在小桌板对面。

她手中的铅笔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停住。

“可以加点稀土进去。在现在的轴承钢里,添百分之零点零三的铈,还有百分之零点零五的镧。”

郭明远愣住了。

他盯着顾昭昭,半晌没说话。

“铈和镧?”

郭明远眉头锁死。

“这两种稀土一般是用来扛高温的,在超低温下能有多大用……国内可还没做过这种实验啊。”

“我有。”

顾昭昭言简意赅。

她翻开那个不起眼的笔记本,在一页空白处,笔尖沙沙作响。

郭明远凑过去,屏住呼吸。

“这么个配法……能让零件的抗疲劳能力提高四成?”

郭明远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不止。”

顾昭昭头也不抬,继续写下最后一行字。

“要是用真空炉子重新熔炼两次,能把里头的杂质去掉九成八。点火测试的时候,轴承最多也就升温不到十五度。”

温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异彩。

他低声对苏晓凛嘀咕:“郭教授现在的表情,象不象是在看上帝?”

苏晓凛没理他,只是起步走向车厢一角。

她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热水,放在顾昭昭右手边。

“顾总工,喝点热水。”

顾昭昭放下铅笔。

她看着图纸上的结构。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把脑海中21世纪的成熟技术,按照80年代的工业底子做了一次“减法”。

就在这时,火车的行驶节奏突然乱了。

原本规律的“哐当”声变成了一阵金属摩擦声。

车头方向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整列火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随即开始缓慢减速。

包厢内的几人瞬间反应。

江屹几乎在震动发生的第一秒就顶住了门框,身体呈格挡姿态。

裴凛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目光如电。

苏晓凛则顺势压住了小桌板,防止上面的图纸和热水翻落。

“临时停车?”

温彻看了一眼手表。

“还没到预定站点。”

不一会,包厢门被拉开一道缝。

张车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江同志!出事了!”

江屹面沉如水:“怎么了?”

“前面下大雨滑坡了,信号线给压断了。”

张车长喘着粗气。

“我们刚想紧急停车,结果刹车系统又出了毛病,车头有个风管漏气,现在车卡在半道上,彻底趴窝了。”

“修理工已经过去看了,可那是日本进口的刹车阀门,里头的零件太复杂了,咱们的人……以前没见过这么精密的玩意儿,拆开就装不回去了。”

张车长声音里带着焦急,“要是天亮前修不好,后面的运煤专列排着队,一旦追尾……”

江屹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带我去看看。”

顾昭昭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神色如常。

张车长一愣:“啊?顾同志,那边太乱,满地都是煤灰和机油……”

“带路。”

顾昭昭重复了一遍。

她身上带的气场让张车长把剩下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

列车连接处。

两名满脸污垢的机械师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拆开的气动补偿阀急得团团转。

“这弹簧的压力怎么调都不对劲!”

“小鬼子的东西就是邪门,明明零件都没少,一加压它就漏气。”

周围围了几个铁路职工,个个愁容满面。

顾昭昭走过去。

她清瘦的身影在这些职工中间显得有些单薄。

但当她靠近时,那股冷冽的气场却让所有人下意识让开了路。

她蹲下身。

地上的气动阀被拆得七零八落。

“给我扳手。”

顾昭昭伸出白淅的手。

一名机械师愣愣地把扳手递过去。

顾昭昭接过,动作干净利落。

她左手按住补偿阀的底座,右手扳手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向左旋转了约十五度。

“咔。”

一声轻响。

“进气口的滤网装反了。”

顾昭昭声音清冷,随手将一个极其细小的金属网片挑出来,反转,按入。

“这个弹簧没劲了,剪掉半圈。拿个垫片垫上凑凑力道。”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

手指修长,在满是黑灰的零件中穿梭。

不到三分钟。

“可以装回去了。”

顾昭昭丢下扳手。

苏晓凛默契地上前,递上一小块去污皂,随后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壶,倾斜瓶身倒出细细的温水。

顾昭昭将双手迎向水流,慢条斯理地洗去指尖沾染的黑色污渍。

两名机械师面面相觑。

“这……这就行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阀体装回。

“通气!试试压力!”

随着一阵清脆的排气声。

原本持续泄漏的压缩空气瞬间止住。

仪表盘上的压力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绿区中心。

“神了!”

机械师惊叫起来,抬头看向顾昭昭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小姑娘,你……你哪个厂的?这眼力绝了!”

顾昭昭神色清冷,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直接转身向车厢走去。

江屹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机械师的视线。

“不该问的别问,执行保密条例。”

两名机械师浑身一激灵,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看一眼。

回到包厢。

郭明远正看着那份稀土改性数据出神。

此时。

借着列车临时停车的空档,温彻已经打开了放在卧铺底下的墨绿色金属手提箱。

这是一台便携式大功率军用短波电台。

他将一根长长的天线顺着车窗缝隙探出,固定在车厢外侧,手快速调试着旋钮。

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滴滴声,这是长空基地与西北基地之间的专属加密频道。

温彻脸色微变,飞快地翻译着代码。

几秒钟后。

“顾总工。”

“西北基地急电。”

顾昭昭坐回位子。

“说。”

“一号试车台做降温测试的时候,输氧的主渠道突然抖个不停,查不出毛病。”

温彻看着译码纸,“孙长明总师觉得是渠道跟里头的液体起了共振。但他们想尽办法加固都没用。现在渠道接头的地方都已经震出细裂纹了。”

“如果裂纹在点火试车时彻底破裂,液氧泄露遇到煤油,整个试车台将付之一炬。”

温彻没有再说下去。

一旦爆炸,西北基地数十年的心血将彻底白费。

郭明远惊得猛地站起,撞到了桌板。

“共振?孙长明搞什么名堂!他不是严格按照苏国图纸施工的吗?”

“就是因为按照图纸。”

顾昭昭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影。

“苏国的图纸,配的是他们自己的液氧泵。咱们这次换了推力更大的泵,液体流量硬生生大了两成多。”

“流量一变,里头水流的波动频率就跟着变了。”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图纸的边缘,随手画了一个复杂的波动方程。

“告诉孙总师。”

她抬头,看着温彻。

“别去管管线。”

“让他们在入泵口的转弯处,加装一个三级阶梯式的整流格栅。。”

温彻愣住了:“就这样?”

“就这样。”

顾昭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能在两个小时内装好,试车台能保住。”

“否则,我们可以直接掉头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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