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乱世先杀圣母,不管是哪边的(1 / 1)

东部防线,05号哨所。

狂风夹杂着黑雪,刮过装甲的缝隙。

年轻的新兵陈亮,双手抓着重机枪的握把。

透过红外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墙根下那地狱般的场景。

刚才的爆炸和枪声虽然暂时停歇,但那种嘶吼声却顺着通风缝隙钻进他的耳朵里。

“哇——哇——”

地上婴儿的微弱啼哭声。

那是刚才那个被母亲高高举起的孩子。

陈亮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他今年才十九岁,入伍前还是个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

虽然经过了特训,虽然听了无数遍动员令,但当那个婴儿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那颗还没被末世磨硬的心,软了。

“太惨了”

陈亮喃喃自语,眼眶发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战术背心的口袋。那里有一包刚刚发的、还没来得及吃的高能压缩饼干。

那是国家发给他的救命粮。

“就给一口就一口”

陈亮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左右看了看。班长正在另一头检查弹药输送带,没人注意这边。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解开了射击孔下方的一个微型废弃物投放口。

只要把饼干扔下去,正好能落在那个母亲的脚边。

陈亮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违反了绝对封锁的铁律。

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小洞,只是给孩子一口吃的,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什么病毒钻进来。

“活下去吧,小家伙。”

陈亮咬著牙,将那包压缩饼干塞进了投放口,手一松。

“啪嗒。”

饼干坠落。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陈亮趴在射击孔上,期待着看到那位母亲感激的眼神,期待着那个婴儿能停止哭泣。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让他终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那一包饼干,就像是一滴血掉进了饿疯了的鲨鱼池。

原本跪在地上哀嚎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去捡。

“吃的!是吃的!”

旁边一个老人,突然爆发出了野兽般的敏捷。他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包饼干。

“给我!那是给孩子的!”母亲发疯一样去抢。

“滚开!老子要饿死了!”

老人一脚踹在母亲的心口,将她踹翻在地。那个本来就奄奄一息的婴儿,从母亲怀里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砰。”

哭声戛然而止。

但没人去管那个孩子。

周围几十个难民红着眼睛扑了上来,立刻淹没了那个老人。

撕咬,抓挠,踩踏。

为了那一包饼干,这群刚才还互相搀扶的“同胞”,此刻变成了最凶残的野兽。

“啊——!”

老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声音就被淹没在无数只脚底板下。

更可怕的是,那个小小的投放口暴露了。

“上面有洞!上面有人给吃的!”

“爬上去!爬上去就有活路!”

那些原本绝望的人群沸腾了。

那个投放口距离地面足有五六米高,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难民们开始疯狂地叠罗汉。

踩着别人的肩膀,踩着别人的头顶,甚至踩着地上那个死婴的尸体,拼命地向那个小洞伸出手。

一只脏兮兮、布满冻疮的手,竟然真的够到了投放口的边缘。

“开门!给我开门!”

那只手扣住了边缘,指甲刮擦著金属壁。甚至有人拿出铁钩,试图撬开这个唯一的缝隙。

“滋滋——警告!气密性受损!警告!c-09区域气密性受损!”

哨所内的警报声炸响。

陈亮吓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被无数只手抓挠的投放口,看着下面那场因他而起的血腥踩踏。

他只是想救人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砰!”

哨所的铁门被暴力撞开。

一队身穿黑色宪兵服的督战队冲了进来。

此刻,中校的脸上只有铁青的愤怒。

“谁干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陈亮,以及那个还敞开着的投放口。

“混账东西!”

中校冲过去,一脚将陈亮踹翻,然后迅速按下旁边的紧急封闭钮。

“咣当!”

厚重的装甲板落下,切断了那只试图伸进来的手。

“封闭!快!用特效速凝胶封死!”

喷枪嘶鸣,泡沫填满了缝隙,将那个小洞彻底堵死。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过身,一把揪住陈亮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在陈亮脸上。

“我我只是看那个孩子可怜”陈亮哭着辩解,“我只是给了块饼干我没想到”

“没想到?”

他指著下面还在持续的惨叫声。

“你看看下面!因为你那块该死的饼干,害死了多少人?那个孩子被你害死了!那个老人被你害死了!”

“还有这个洞!如果刚才有人拿着毒气弹塞进来,甚至未知病毒扩散了进来,这整个哨所乃至长城所有人都得陪葬!”

“啪!”

他狠狠扇了陈亮一耳光。

“在这个时候,你的善良,比子弹还毒!”

“来人!扒了他的军装!押下去!关进禁闭室!战后送军事法庭!”

两名宪兵冲上来,粗暴地卸下了陈亮的外骨骼,反剪他的双臂。

“我不服!我是好心!我没错!”陈亮还在挣扎,还在哭喊。

就在这时。

哨所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那是全军通报。

周卫国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我是周卫国。”

“刚刚发生在05号哨所的事,他娘的我已经清楚了。”

“那个士兵觉得很委屈,觉得自己是在行善积德。”

“现在,由我来通报全军,为什么这种行为是死罪。”

指挥中心内,周卫国盯着屏幕上陈亮那张委屈的脸。

“我们现在是在一艘救生艇上。”

“这艘船上的每一滴水,每一口粮,每一升氧气,都是经过超算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计算出来的。”

“这些资源,只够养活船上的人。多一口都没有。”

“你把饼干扔下去,觉得自己很高尚?”

“错。”

“那块饼干不是你的。那是你身后的工人没日没夜生产出来的。”

“你拿属于战友、属于同胞的救命粮,去喂一群不想着建设家园、只想坐享其成的外人?”

“这叫慷他人之慨。”

“这叫吃里扒外!!!”

周卫国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人心头发颤。

“而且,你引发了混乱。”

“因为你的那点廉价的同情心,让下面那些人以为这道墙是有缝的,是可以钻营的。所以他们才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才会互相残杀。”

“那个孩子的死,你要负全责!”

“这就是全军多次强调过的末世第一课:收起你们的圣母心。”

广播结束。

陈亮停止了挣扎。他呆呆地看着外面,终于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瘫软下来,任由宪兵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去。

哨所里的其他的士兵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善意?同情?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那些东西是会吃人的。

而此时,墙外。

因为那个投放口的关闭,难民们的希望彻底断绝了。

希望破灭后的绝望,转化成了极度的疯狂与仇恨。

“他们不给活路!”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独眼暴徒,举起了手中的土制雷管。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炸!把这墙炸开!大家一起死!”

“冲啊!”

不再是几十名,而是数百名,他们不再乞求,不再跪拜。他们捡起石头,举起枪支,甚至抱着自制的炸药包,像丧尸一样冲向长城的基座。

“轰!轰!”

几声爆炸在墙根处响起。

虽然那种土制炸药根本撼动不了长城分毫,甚至连漆皮都炸不掉。但这种行为,已经不再是求生,而是战争。

指挥中心内。

林业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因为绝望而变成野兽的人类。

他没有任何波动。

他抬起手,按下了武器控制钮。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既然他们选择了暴力,那就给他们暴力。”

林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传令全军。”

“解除武器保险。”

“不论是谁,不管有没有拿武器。”

“只要敢再次攻击墙体,只要敢跨越警戒红线一步。”

“杀无赦。”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