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嬴政崩了(1 / 1)

周平安转念一想,自己单父县待了好些年,本来也打算换个地方。

沛县离咸阳更远,更安稳。

吕雉的后续调养确实需要有人盯着。

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行吧,我留下再待一阵子。”

“太好了。”

刘季立马笑开了花,拍着胸脯说,“公孙先生放心,在沛县有我刘季在,没人敢欺负你!”

“您就安心在这行医,住处我给您安排,保准干净舒服!”

他转头对卢绾喊道:“你赶紧带人去单父县,把公孙先生的东西全搬过来。”

然后接着对樊哙说道:“你马上找个好点的铺面,给先生开个药铺!”

卢绾和樊哙应了一声,跑出去办事了。

周平安看着刘季,无奈的笑了。

这家伙为了不让自己走,还真是尽心尽力。

总的来说,这人还挺有意思。

讲理的时候明事理,耍赖的时候也不含糊。

吕雉靠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刘季是真心感激公孙先生。

也是真心想留住这位医术高明的医工。

同时也知道,自己没嫁错人。

一天过后,卢绾就把周平安在单父县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樊哙也在沛县,找了个宽敞的铺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平安这才知道,原来刘季竟然是沛县的泗水亭长。

最主要的是,他在这里的人脉非常广。

无论是黑的白的,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怪不得找铺面这么快。

而自己开药铺的消息,很快在沛县传开。

众人听说来了个医术高明的医工,治好的刘季媳妇的重病。

立刻慕名而来,在药铺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周平安依旧是那副少言寡语的样子,问诊、开方,抓药。

刘季偶尔会来药铺坐坐,带点好酒好菜,跟周平安闲聊几句。

吕雉身体好了后,也专门来感谢一番。

周平安只是挥挥手,让他们不用在意。

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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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的寝殿里,药味弥漫。

嬴政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皮肤松弛下垂,眼窝深陷。

就连呼吸都非常的急促。

曾经叱咤风云的始皇帝,如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依旧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威严。

而长生的希望,随着身体日渐衰败,彻底破灭了。

徐福入海多年,杳无音频,带去的童男童女如同石沉大海。

卢生等人逃亡后,求仙之事更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他越是靠近死亡,就越想念那个叫周平安的人。

想念邯郸质子府里,周平安煮的荠菜粥带着草木清香。

烫得他直呼气,却舍不得放下碗。

想念咸阳城外的小院,周平安蹲在菜地里拔草,微笑着看着他。

想念周平安在山洞外面,为了护住他,跟贼人搏斗。

悔恨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

越收越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来人。”

嬴政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贴身太监连忙上前,“陛下,您有何吩咐?”

“拿笔来。”

嬴政的手指微微颤斗。

太监不敢怠慢,连忙铺好竹简,递上毛笔。

嬴政颤斗着拿起笔,手腕晃得厉害。

墨迹在丝帛上晕开,仿佛他此刻混乱的心境。

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周大哥,我想你了。”

“还记得邯郸街角,你拎着米袋救我于危难,兜里藏的野草莓,甜得我记了一辈子。”

“还记得咸阳小院,你教我活着才最重要,说别人的辱骂就象风吹过,一点都不重要。”

“我一统六国,坐拥天下,却被权力迷了眼。”

“被长生执念冲昏了头,派术士用针刺你,逼问你长生秘诀,下旨全国通辑你。”

“把你逼得挖地道逃亡,断了所有联系。

“我错了,错得离谱。”

“如今我油尽灯枯,才明白权力皆是虚妄,长生更是泡影。”

“唯有当年你护着我的那些日子,才是这世上最真的温暖。”

“我知错矣,若有来生,愿不复为君。”

“只做当年邯郸城中,跟在你身后喊周大哥,与你相依为命的少年政儿。”

写完最后一个字,嬴政的手一松,毛笔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丝帛上,晕开一片墨迹。

“把这封丝帛收好。”

嬴政喘着气说,“马上派人,秘密查找周平安。”

“找到他后,不用把他带回,只要把丝帛交给他就好,别打扰他的安稳日子。”

太监含泪躬身:“奴才遵旨。”

秘密寻访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

嬴政的身体越来越差,躺在床上,日复一日地等消息。

他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怕连一句迟到的道歉都送不出去。

半年后,亲信终于带回了消息。

“陛下,有大致的消息了!”

嬴政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听说他现在好象是个医工,应该挺好的。”

嬴政嘴角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笑容。

还好,他没被自己当年的荒唐所累。

“传朕旨意。”

嬴政用尽全身力气说,“准备东巡,朕要去单父县。”

亲信都慌了,立刻劝阻道:“陛下,您龙体垂危,万万不能远行啊!”

“朕要见他最后一面。”

嬴政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这天下是朕的,朕要去,必须去。”

没人能拦住这位帝王最后的心愿。

几天后,东巡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是嬴政第五次东巡,却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张扬。

他躺在马车里,靠在软枕上。

气息奄奄,全靠汤药吊着命。

马车颠簸一下,他就咳得撕心裂肺。

却还是一遍遍念叨着:“快些,再快些。”

他只想快点到地方,跟周大哥见一面,了却此生遗撼。

队伍走了十几天,刚走到沙丘平台。

嬴政突然大口咳血,鲜红的血溅在白色的被褥上,刺目惊心。

胸口剧痛难忍,他整个人蜷缩在马车里,浑身发抖。

“陛下!陛下!”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呼喊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脸色惨白,跪地磕头。

嬴政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仿佛响起了邯郸的风声,质子府的笑声,还有周平安温和的声音。

他好象看到,周平安从远处走来。

还是三十多岁的壮汉模样。

皮肤紧实,眉眼沉稳。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周平安朝着他伸出手,语气跟当年在质子府一样温柔,“政儿,该走了。”

嬴政愣住了,随即也笑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久违的身影。

想跟他说一句,周大哥,对不起。

想跟他说,来生,你还是我的周大哥。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抬手了。

只能看着周平安的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始皇帝嬴政,崩于沙丘平台。

他到死,都没有再次见到周平安。

那封写满悔恨与道歉的丝帛,正放在手边。

后来东巡队伍混乱,赵高李斯篡改遗诏。

这封承载着帝王最后心愿的丝帛,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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