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前途无量(1 / 1)

赵先生闻言,直接哭笑不得,转头对着关老佯怒道“关老头,你这醋坛子!

赵爷爷、爷爷,不都是爷爷辈?叫哪个不是叫?

跟我这儿还分这么清楚,没劲了啊!”

关老爷子把头一扭,一副“我就分,怎么着”的表情。

夹在中间的关扶摇,看着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象孩子般斗嘴,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抿嘴笑了笑,站起身,对三位老人道“赵爷爷,爷爷,你们稍坐,我去拿点东西。”

她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封皮磨损、却记录得密密麻麻的深蓝色硬壳本子。

她走回桌边,翻开本子,找到其中几页,躬敬地双手递给赵先生。

“赵爷爷,这是我根据试验田的预估产量,还有南市那边的实际情况,跟南市的谭s长初步商量后,

草拟的一个粮食分配和后续推广的初步设想。”

她声音清淅平稳,目光坦诚“主要去向和考虑,都记在上面了。

您看看,有没有不合适、或者需要修改补充的地方。”

赵先生接过本子,脸上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变得专注。

他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凑近本子,一行行仔细地看了起来。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轻微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本子上,关扶摇的字迹清秀工整,条理分明。

不仅分门别类列出了水稻、玉米、番薯预估的总产量,还详细规划了分配方向:

本地留存多少作为口粮和明年种子,调拨给其他地区多少,以及……

她特别用红笔标注了的那部分——计划运往北大荒作为高产稻种试种推广的设想,

旁边还附上了简单的可行性分析和可能带来的长远效益。

赵先生看得很慢,时而微微颔首,时而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关老爷子在一旁伸长了脖子,也努力想看清孙女写了些什么,脸上满是骄傲与期待。

良久,赵先生终于合上了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将本子递给早已迫不及待的关老爷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再抬头看向关扶摇时,眼中已满是激赏和毫不掩饰的欣慰。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颤。

“思路清淅,考虑周全,既有立足当下的保障,更有着眼未来的布局!

丫头,你这不光是会种地,你这是有战略眼光啊!”

“关老头,你孙女这脑子,了不得!”

关老爷子眼睛还在本子上,一时没有回答,但是他听到了赵老头如此高的评价,已经足够他骄傲的了。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冲着自家孙女,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我关老头的孙女,能差得了?乖宝,好样的!”

关扶摇被两位老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看向赵先生,认真地问“赵爷爷,爷爷,那……这个方案,可行吗?特别是往北大荒运稻种那部分……”

赵先生重新戴上眼镜,神色郑重地点头“可行!非常可行!不仅仅是你记录的这些去处,我看,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思忖道“这样,等最终的产量数据全部核实确认后,

这个方案,就以向阳大队试验田的成功经验和你这份规划为基础,由市里、省里、

联合形成正式报告,往上报!不仅要解决眼前的粮食调剂,

更要作为我们国家粮食增产和种子战略的一个成功范例来推广!”

他越说越激动“你这里面提到的建学校、用有学问的人教书……这些想法,都很好!很有远见!

学校的事情,回头我让秘书跟进一下,该批的资金、该给的学业物资,都要落实!

算了,粮种我这边也直接给审批文档,直接安排,免得有些人鼠目寸光搞事情,

你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随后吩咐警卫员去打电话,让谭晋修过来、说完顿了顿,看向关扶摇,语气更加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丫头,你大胆去做,去闯。需要什么支持,遇到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或者,

让你爷爷捎话给我也行,国家,需要的就是你们这样既有实干精神,又有头脑、有担当的年轻人!”

说完把自己书房的电话号码写在本子上,关扶摇听着,心头滚烫。

她知道,这份来自最高层面的肯定和支持,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认可,更是为她未来想走的更远的路,铺下了一块最坚实的基石。

她站起身,对着赵先生,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赵爷爷!我一定努力,不姑负您的期望!”

赵先生笑着虚扶了一下“好孩子,坐下坐下。”

他又看向一直沉默喝茶、仿佛置身事外,眼中却带着欣慰笑意的师祖,

意味深长地道“师父,你小曾徒孙……前途无量啊。”

师祖捻动着念珠,只淡淡地“恩”了一声,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的满意与骄傲。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但堂屋里的气氛,却比阳光更加温暖明亮。

一场关乎亿万人生计的宏大布局,就在这简陋的农家堂屋里,

从一个年轻女子的笔记本上,缓缓铺陈开来,得到了最具分量的首肯。

而关扶摇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她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前路,也从未如此清淅而宽广。

关扶摇家的小院,成了一个隐秘的风暴眼,平静的表象下涌动着决定性的暗流。

谭晋修是在接到警卫员简短却暗含机锋的电话后,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

只带了最信任的秘书跟两个警卫员,轻车简从赶来的。

吉普车驶入向阳大队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村道染成一片暖金,他却无心欣赏,眉宇间带着公务压身的疲惫,

更有一丝接到那通电话后的凝重与急切。

他径直进了小院。

堂屋的门依旧紧闭着,但门口肃立的警卫员显然已得到指示,见他到来,无声地让开了路让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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