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带着自嘲“我好象……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儿。
很淡,很陌生,不是这洞里常有的机油铁锈味,也不是那些守卫身上的汗臭烟味……
倒有点象……山林里的露水气和……一种说不清的干净气味。
我当时心头一紧,还以为……还以为老天爷终于开眼,派了人进来,咱们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骤然低落下去,充满了巨大的失望“可等我摸过去,仔细听,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除了石头,就是阴影。可能……可能真的是我老糊涂了,鼻子不灵光,出现幻觉了……哎!”
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旁边床铺上的老陈静静地听着,良久,也发出一声同样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里是同病相怜的理解,也是认命般的悲凉“是啊……死而无憾了。
能找到兄弟们,能安葬他们,咱们这趟……也算对得起身上的军装了。
就是可惜……太可惜了……”
他喃喃道,象是说给老蔡听,也象是说给自己听“老蔡,就算……就算真有机会,
咱们这身子骨,还能撑几天?
我听那些偶尔过来查看的、说话怪腔怪调的老外嘀咕过,从这琼林山脉深处出去,
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少说也得走上半个月!
山路徒峭,野兽出没……就凭咱俩现在这喘口气都费劲的样子,
恐怕走不出十里地,就得喂了狼,或者……直接倒在半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老蔡沉默着,没有反驳。
老陈说的是残酷的现实。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支能翻山越岭、跋涉千里的精锐部队了。
几十年的困守、艰辛、伤病,早已掏空了他们的身体。
能活到现在,与其说是生命力顽强,不如说是一股不甘的执念在硬撑“是啊……都是我……”
老蔡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数十年的、刻骨的悔恨与自责,
每一个字都象是在泣血“当初……要不是我……带着队伍往左边那条看似好走、
实则是死路的山谷里钻……咱们整个团,还有那两位宝贵的研究员……
就不会陷在这迷宫一样的山脉里,弹尽粮绝,被气候和地形活活困死……
就不会……害了那么多兄弟……是我……是我把大家带上了绝路啊!”
这沉重的自责,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剜割着他的心,
小金子把他们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空间里的关扶摇听,关扶摇瞬间明白了更多!
原来,这两位老人,就是当年那支奉命转移、最终神秘失踪的团队中,仅存的幸存者!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艰难地安葬了战友,
并且……发现了这个隐藏在山脉深处、由境外势力操控的战略资源盗采点!
他们背负着战友的遗志和惊天秘密,却被困于此,垂垂老矣,无力送出消息,
只能在日复一日的自责与绝望中煎熬!
关扶摇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原来师祖查找了半生的答案,其中一部分,就在眼前!
不仅找到了失踪者的线索,更是揭开了另一个更加紧急、更加危险的现实黑幕!
“小金子,”她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急切“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也更紧急!这两位老人必须救出去!
他们掌握的情报,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不仅是历史真相,更是涉及国家战略安全的现行犯罪证据!”
“可是关关,”小金子忧心忡忡“听他们的对话,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恐怕经不起折腾。
而且这山洞守卫森严,我们怎么把他们安全地带出去?
还有……那个老蔡说的‘不一样的气息’,指的是你,他可能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这就是天生的侦察兵!”
关扶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先别急。他们的身体是最大的问题,
直接带出去长途跋涉不现实。
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计划。
首先,必须和他们取得联系,创建信任,让他们知道有救援。
其次,要评估他们的身体状况,看看空间里有没有能暂时稳住他们情况的药物或方法。
第三,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撤离方案,可能……需要借助空间进行短距离转移,
先离开这个据点内核局域,再想办法联系外界接应。”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至于老蔡察觉到的气息……未必是坏事。
这个年纪了还有这种警觉,感知敏锐。
这或许能成为我们接触的契机。
小金子,继续密切监视他们,同时,我们得加快对仓库和整个据点布局的侦察。
救人,和搬空他们的赃物,或许……可以同步进行!
他们应该有个时间人是集中的,放迷药才好办。”
关扶摇骤然增加了“营救幸存者”这个沉重而紧迫。关扶摇肩上的压力倍增,
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锐利。
历史的尘埃与现实的阴谋在此交织,而她,或许是唯一能打破这死局的关键。
这个据点的人,凭借地利和严密的守卫,恐怕早已形成了“固若金汤”的盲目自信,
尤其是深夜,正值人最容易松懈疲乏的后半夜,警戒程度很可能降到了最低。
那两个老人,既然深夜不眠,正是心中有牵挂或不安,也可能是唯一有机会沟通的突破口。
强行制服或贸然现身风险太大,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将他们引到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先尝试沟通,了解基本情况,
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关扶摇在意识中道“小金子,你立刻扫描这附近,有没有那种既隐蔽、离这里不远、
方便我们瞬间移动过去、又相对隔音、适合短暂交谈的位置?
最好是在他们日常活动范围附近,但又不容易被巡逻路线直接复盖的地方。”
“正在扫描……”小金子的感知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如同无形的涟漪,掠过冰冷的岩石、曲折的信道、昏暗的灯光,
避开那些带有能量警戒标记的局域“找到了!关关,距离你目前位置西北方向,大约三十米,
有一条废弃的、向下的小型通风渠道岔路。
渠道口被一堆塌落的碎石半掩着,很不起眼。
渠道内部空间虽然狭窄,但深入几米后有一个稍大的检修平台,足够两三人站立。
那里偏离主信道和主要守卫点,巡逻路线不经过,而且岩壁厚实,能一定程度隔绝声音。
更重要的是,从两位老人所在的位置,可以‘不经意’地、相对自然地靠近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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