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食堂庆功宴打脸,红眼病侯亮平破防!(1 / 1)

对比祁同伟的风光。

侯亮平的分配结果,象一盆温水,不凉不热,却足以浇灭他心头最后那点虚妄的火苗。

京州市司法局下属的一个单位。

名字听着不错,体面,清闲。

但和冲锋陷阵、叱咤风云的市局刑侦比起来,就象华丽礼服内衬里一块不起眼的补丁。

公告前。

侯亮平盯着那个单位和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旁边人的欢呼、议论,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而刺耳。

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转身离开时。

侯亮平看见钟小艾和几个女生也走了过来。

她们显然也看到了榜单。

钟小艾的目光在榜首“祁同伟”和“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那一行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随即恢复平常。

她和女伴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快。

侯亮平听不清。

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在赞赏祁同伟。

就象当初在湖边。

她赞赏梁程一样。

凭什么?

他侯亮平哪里差了?

正义感不强吗?

原则性不高吗?

他学习不努力吗?

为什么好事总是落在那些钻营取巧、攀附权贵的人头上?

祁同伟那种狠戾钻营的性子,也配进刑侦?

梁程那种满身铜臭的纨绔,也配被人追捧?

公平?

这世道哪有公平!

一股邪火从侯亮平心底猛地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他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那片喧嚣。

傍晚。

食堂特意划出了一小片局域。

政法系几个和祁同伟关系还行的同学,凑钱打了几个硬菜,算是简陋的庆功宴。

祁同伟被簇拥在中间。

平时冷硬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虽然依旧不明显。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但也没拒绝。

侯亮平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他本来不想来,但鬼使神差地,脚步还是挪到了这里。

远远看着那一片热闹。

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祁同伟。

看着祁同伟脸上那种平静的、却扎眼无比的“胜利者”姿态。

侯亮平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他打好饭,故意选了离那桌不远的位置坐下。

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耳朵却竖着。

那边正在敬酒。

一个男生大着舌头说:“同伟,以后当了神探,可别忘了兄弟们!”

“什么神探,好好干活罢了。”祁同伟声音依旧平稳。

“这话说的,市局刑侦啊!以后办的都是大案要案,跟咱们这些搞纸上谈兵的可不是一回事了。”

另一人接口,语气里的羡慕藏不住。

侯亮平终于忍不住了。

他搁下筷子,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那桌人听见,带着一股子刻意捏出来的、酸溜溜的腔调:

“是啊,刑侦支队是好地方。立功快,提拔也快。就是不知道,办起案来,是看法律条文,还是看别的什么指示。”

空气瞬间安静。

那桌人都扭过头看他。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皮撩起,看向侯亮平。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象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侯亮平,你什么意思?”

刚才敬酒的男生脾气冲,当即站了起来。

“我没什么意思。”

侯亮平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菜,“就是感慨一下,现在这世道,能力固然重要,可跟对了人,站对了队,好象更重要。你说是不是,祁大会长?”

他特意咬了“会长”两个字。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杯子。

玻璃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坐着。

目光锁定侯亮平:

“侯亮平,我综合成绩排名第一,面试体能全是优。选刑侦支队,是规则允许,是我自己考的、自己选的。你有什么意见?”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实。

“意见?我哪敢有意见。”

侯亮平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祁同伟多厉害啊。我只是奇怪,往年这计划名额少,挑人也严,怎么今年就这么巧?又恰好,你跟梁程梁大公子,关系匪浅呢?”

这话几乎挑明了。

旁边有人想拉侯亮平,被他甩开。

祁同伟反而笑了。

是那种极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侯亮平,你自己笔试成绩卡线,面试回答空洞苍白,仿真处置漏洞百出,体能测试勉强及格。分到司法局下面,已经是照顾你了。

“怎么,自己不行,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得靠歪门邪道?”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侯亮平,你这副样子,真挺难看的。”

“你!”

侯亮平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来。

手指着祁同伟,气得发抖。

“我什么?”

祁同伟也站了起来。

他比侯亮平高半头,常年锻炼的身材精悍,那股陡然释放的压迫感。

让侯亮平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成绩单就贴在公告栏,考核过程全程记录,有疑问,你去组织部、去省厅投诉。

周围鸦雀无声。

不少吃饭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侯亮平站在那里,骑虎难下。

脸皮一阵青一阵白,指尖冰凉。

他想反驳,想痛斥这黑幕,可祁同伟的话句句在理,砸得他哑口无言。

侯亮平猛地转身,撞开身后看热闹的人,几乎是跟跄着冲出了食堂。

身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嗤笑声,还有祁同伟那桌重新响起的、不再顾忌的谈笑声。

那些声音象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宿舍里没开灯。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子。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映出他扭曲模糊的倒影。

镜子里的人,眼睛赤红。

面容因为嫉恨而显得狰狞。

哪里还有半点他自诩的“天之骄子”、“正义使者”的模样?

侯亮平想起钟小艾看祁同伟名单时那浅浅的一瞥。

想起湖边她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斥责“愚蠢”。

想起梁程每次看他时那种彻底的无视

凭什么?

祁同伟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就因为抱上了梁程的大腿,就能一步登天?

梁程一个靠爹的纨绔,就能翻云复雨。

连钟小艾那样的人都青眼有加?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公平?

他没错!

错的是这个畸形的环境。

是滥用职权的梁群峰。

是投机钻营的祁同伟。

错的是那个眼睛瞎了的钟小艾!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不甘的毒火。

在侯亮平胸腔里猛烈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需要宣泄,需要让那些瞧不起他、践踏他的人付出代价!

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沓信纸上。

一个阴暗的念头。

如同毒藤般缠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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