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陆戛纳的身上。
赵立春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陆书记！”
赵立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既然找到了瑞龙！”
“他现在人在哪里？”
“吕州的事情既然已经通过两亿资金解决了。”
“那是不是应该立刻让他回家？”
“他可是山水集团的法人。”
“现在公司一团糟，全指望他回去主持大局！”
赵立春这番话极其强硬。
他甚至开始用山水集团的稳定来要挟省委。
陆戛纳连看都没有看赵立春一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侧后方的省委秘书长沉中兴。
“中兴同志。”
陆戛纳语气平淡。
“你来回答一下立春同志的问题。”
沉中兴立刻站起身。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简报。
“立春同志。”
沉中兴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赵瑞龙同志目前并不在吕州。”
“他在企图通过省道离开汉东边界。”
“已经被省公安厅特勤大队成功拦截。”
“目前正关押在省厅的审讯室里。”
赵立春听到“关押”和“审讯室”这两个词。
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再次重重地拍击桌面。
“胡闹！”
“简直是胡闹至极！”
赵立春指着沉中兴的鼻子大声呵斥。
“省公安厅凭什么抓人？”
“谁给他们的权力在半夜三更拦截一个合法公民？”
“还有没有王法了？”
沉中兴面对一位省委常委的怒火，丝毫不乱。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立春同志请冷静。”
“省厅抓人自然有省厅的办案流程。”
“赵瑞龙同志不仅仅涉及到山水集团资金链断裂后的卷款潜逃。”
“他现在更是破坏月牙湖排污渠道案件的重大嫌疑人。”
“省厅必须对他进行隔离审查。”
“这是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
赵立春听到这里，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立刻抓住了沉中兴话里的漏洞。
他是个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
绝对不会被几句话给唬住。
“嫌疑人？”
赵立春发出一声冷笑。
“沉秘书长用词倒是很严谨。”
“仅仅只是嫌疑人而已！”
赵立春转头直视陆戛纳。
“陆书记。”
“既然只是嫌疑，那就说明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
“就凭几个社会闲散人员的随口攀咬，就能把一个干部的家属关押起来吗？”
“这是赤裸裸的有罪推定！”
赵立春越说越激动。
他觉得自己重新站在了程序正义的制高点上。
“我要求省公安厅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案！”
“如果那几个混混拿不出赵瑞龙指使他们的物证。”
“问完笔录必须立刻放人！”
“绝对不能搞刑讯逼供那一套！”
赵立春这番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他死死咬住没有直接证据这个内核点。
只要不拿出赵瑞龙亲自下令的铁证。
谁也别想动他赵家的人！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梁群峰突然冷哼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盖，在杯沿上重重地刮了两下。
刺耳的陶瓷摩擦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极其突兀。
“立春同志。”
梁群峰的声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你这护犊子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
“但这里是汉东省委常委会！”
“不是你赵家的大院！”
梁群峰毫不留情地当众揭开了赵立春的遮羞布。
“赵瑞龙卷款潜逃是事实。”
“有人指证他破坏水源也是事实。”
“这个时候把人放出去。”
“万一他再次畏罪潜逃，或者串供毁灭证据。”
“这个极其严重的责任，你赵立春担得起吗？”
赵立春怒目圆睁。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梁群峰。
“梁群峰！”
“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帽子！”
“我讲的是法律程序！”
“没有证据就抓人，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哪怕他是我的儿子，也必须享受一个普通公民应有的合法权利！”
赵立春为了保住赵瑞龙，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两名省委常委就在会议桌上展开了极其激烈的交锋。
整个会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大家都低着头看面前的文档。
仿佛那几张纸里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赵立春和梁群峰对峙了足足一分钟。
他发现梁群峰根本油盐不进。
于是赵立春直接把矛头转向了最高掌舵人。
“陆书记！”
赵立春直接逼宫。
“您是汉东省的一把手！”
“您今天必须表个态！”
“省厅到底讲不讲法制？讲不讲程序？”
“如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赵瑞龙有罪。”
“我请求您立刻下令省厅放人！”
赵立春的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了陆戛纳的脸上。
陆戛纳静静地看着处于癫狂状态的赵立春。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支点燃。
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雾从他口中喷出，模糊了他冰冷的面容。
“讲程序？”
陆戛纳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却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
“好啊。”
“那我们就来讲讲程序！”
陆戛纳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瞬间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赵立春。
“赵瑞龙名下的山水集团，违规侵占农田。”
“这算不算程序违法？”
“他大肆套取银行贷款，导致两亿资金出现黑洞。”
“这算不算程序违法？”
“吕州几千名工人拿不到工资，跑到市府大楼闹事。”
“他这个法人代表不仅不出面解决，反而连夜乘车逃离汉东！”
陆戛纳伸出手指。
指尖几乎要戳到赵立春的鼻尖上。
“赵立春！”
陆戛纳直呼其名。
这在省委常委会上是极其罕见的严厉警告。
“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提合法权利？”
“你教出的这个好儿子。”
“简直是把汉东省的法纪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陆戛纳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现在不仅不反思自己教子无方。”
“反而在常委会上大吵大闹，干扰公安机关正常办案！”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眼里还有没有省委？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陆戛纳这番狂风骤雨般的痛批。
直接把赵立春骂得狗血淋头。
全场所有常委都被陆戛纳这恐怖的怒火给震慑住了。
大家都惊恐地交换着眼神。
谁也没见过陆书记发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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