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越来越重的误会(1 / 1)

奥赫特泰尔的寒风吹不散小罗伯特和莱尔两家人的温情脉脉,但是霍格沃茨的寒风,却让米勒娃·麦格的內心愈发冰冷。

在经歷了整整一夜的奔波之后,米勒娃拖著灌了铅似的身体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

她几乎没有片刻的休息时间,因为在她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必须面对的就是整整一天,连续四个年级的变形术课程,

霍格沃茨繁重的课业压力不只是对学生的,更是对老师的。

米勒娃从家养小精灵手中接过一杯冒著香气的咖啡,那苦涩的滋味勉强驱散了盘踞在她眉宇间的倦色。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將这纷繁的思绪暂时拋之脑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一整天的教学工作当中。

然而,当月亮自地平线升起,这一天的繁杂课业终於告一段落时,

米勒娃心底的疑惑又如同隨著月华翻涌的潮汐,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她疲惫的思绪,

她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感受不到一丝睡意,每当她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被哈兰德杀死的麻瓜

(她甚至不知道死者的姓名)。

米勒娃用力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终於,她无法忍受內心的拷问与质疑,转身离开了自己位於二楼的办公室,大步流星地前往了邓布利多的所在的塔楼。

她需要一个答案,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一旁的细脚桌子上,那些稀奇古怪、造型各异的银质仪器正在悠然转动著,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伴隨著这动人的旋律適时的喷吐出一小股一小股变幻莫测的烟雾。

当米勒娃疲惫的身影迈著沉重的步伐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时,邓布利多刚刚將一封繫著金色丝线的信函递给了福克斯。

这聪慧的生物亲昵地用头蹭了蹭邓布利多的手指,

隨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伴隨著一团绚烂的火光,福克斯便凭空消失不见了。

邓布利多抬起头,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眸也隨之望向了米勒娃,脸上露出了米勒娃熟悉的和煦笑容。

他仿若未卜先知般打断了米勒娃的思绪,轻声的对米勒娃发出了邀请:

“米勒娃,我想你此刻一定有很多想法。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先和我一起看一段记忆。”

米勒娃自无不可。

从1956年12月她应邓布利多的邀请来到霍格沃茨任教开始,她就一直跟隨著邓布利多的节奏行事。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邓布利多最值得信任的副手,相对应的,她最信任的巫师也是邓布利多。

於是,那个存放在黑色柜子里的冥想盆被又一次取出。

邓布利多用魔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太阳穴中引出一缕如蛛丝般纤细的银纱,將其缓缓地放入了冥想盆中。

冥想盆中的液体立时泛起奇异的光华,裊裊升腾起如梦似幻的轻纱。

米勒娃深吸一口气,与邓布利多一起俯身,將面庞浸入了那片银色的漩涡。

伴隨著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米勒娃发现自己已然置身於一个破败不堪的房间里。

这里的光线极其暗淡,仅有一扇狭窄到可怜的窗户用於平日的採光。

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毫不停歇的贯穿这仅有的一扇窗户,无情地吹走房间里微弱的暖意。

墙体上裸露著大块大块黑色的岩石,这些石头的表面崎嶇不平,带著各种狰狞的突起。

在这房间中唯一的一张硬板床上,米勒娃又看到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身影。

“格林德沃!”

米勒娃几乎是呻吟般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曾经风度翩翩、优雅高贵,但是又雄心万丈、冷酷残忍的黑巫师,如今的状態看起来竟像是风中残烛。

他曾经璀璨如辰星般的双眼此刻变得浑浊不堪,曾经保养得宜、绅士优雅的面容上,也刻满了岁月无情的印记。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魔王,显然已被长达二十年的囚禁生涯折磨得身心俱疲。

邓布利多无声地出现在米勒娃的身后,他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前几天,我去纽蒙迦德拜访了他,询问了他一些事情。我想,这些对话,或许你也该听一听。”

记忆里的时间依旧在无声地流淌。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两个人看起来却远没有表面上的平静。

两人一个仿如雕塑般的站在门口,嘴唇几度开合,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另一个则歪歪斜斜地坐在床上,虽然几度想要挣扎著自这张简陋的硬板床上坐起来,

但多年的牢狱生涯已经无情地摧残了他的身躯,他在几次失败的挣扎后,

最终颓然地再度坐了回去,靠在了纽蒙伽德那冰冷的石墙上。

良久,邓布利多才终於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打破了这令人难捱的沉默:

“盖勒特,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格林德沃闻声,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往昔纵横列国的优雅与贵气。

他对著一直站在门口的邓布利多扯出了一个带著一丝邪气的笑容,嗓音沙哑地回应道:

“阿不思乐意效劳。”

“我最近收到了一个预言,来自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邓布利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良久,方才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个孩子在梦中看到了一些未来的场景,但,在梦境的最后,有一些特殊的话语,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大脑之中。

最终,这个孩子甚至引发了剧烈的魔力暴动,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永久性的创伤。”

格林德沃闻言,脸上那副从容自若的表情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显而易见的诧异与困惑。

他眉头微皱,沉声道:

“这不应该。我童年时也曾多次在梦中看到一些预见未来的片段, 但绝不会梦到什么『特殊的话语』,更不可能因此而导致魔力暴动,更加不可能伤害到自己。

毕竟,无论什么样的天赋,都不会以伤害自身为代价。”

邓布利多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盖勒特,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预言大师,你能不能帮我判断一下,

这个孩子的情况,究竟是一个真正的预言呢?或者说”

邓布利多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眼神中也划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或者说,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引导、甚至是利用了这个孩子製造了一个预言?”

格林德沃听罢,沉默了片刻。他略显费力地直了直佝僂的身子,让自己原本倚靠在冰冷石墙上的后背变得笔直了一些。

他的眼神飘忽,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光,那时的他们一同探討各种尖端魔法、诉说著各自的理想、发誓彼此永远不会互相伤害。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被岁月无情磨损的面容依然带著几分邪异的魅力,缓缓开口道:

“阿不思,如果要我来说这个预言的前半部分,那个孩子梦中看到的场景,或许是真的。

但是,那些『特殊的话语』,以及由此引发的魔力暴动,我敢说,一定不是这孩子自发產生的。

没有任何一种天赋,会对拥有者自身造成如此直接且恶性的伤害,除非”

格林德沃刻意拉长了声调,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里带著他一如既往的的从容与优雅:

“除非,是有人为了特意吸引某人的视线,才精心准备了这一切。”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剎那间,仿佛看到了彼此少年时的眼眸,

在整整六十六年后,这两个曾经亲密无间、最终分道扬鑣的男人再度探討问题时,

他们之间依然保有年轻时那种独特的敏锐与惊人的默契。

这种独属於他们两人的特殊默契,让他们不由得同时发出了一声轻笑。

然而,这笑声无情地提醒了这两个已然不再年轻的巫师,空气中便不由得又回归到了最开始那种令人石化的沉默之中。

邓布利多低头,避开了格林德沃的视线,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他狼狈地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只在空气里留下了一声又轻又细,几不可闻的:

“走了。”

米勒娃注视著纽蒙迦德高塔阁楼中那个颓唐落寞、风度不再的格林德沃,

又看了看记忆画面里那个仓皇离去、狼狈不堪的邓布利多,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得重重地嘆了口气。

她转过身,对著身后依旧维持著儒雅姿態的邓布利多说道:

“阿不思,你其实可以把他放出来的。只要你愿意,总能找到一点说得过去的理由和藉口。

各国的魔法部,没有人敢去检查盖勒特·格林德沃到底在不在纽蒙迦德服刑。”

邓布利多闻言,微微侧过头,巧妙地避开了米勒娃那双探究的视线。

在他无人看到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痛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是,米勒娃,有足够多的人,在无比热切地等待他归来。现在,时局已经足够混乱了,我不能再火上浇油。

或许等我解决了眼下这些混乱的问题之后”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把话说完,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两人一同退出了冥想盆中的记忆,重新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银色的轻纱渐渐散去,盆中的液体也渐渐恢復了平静。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在满月这天,才让你们去处理狼人的问题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依旧,仿佛刚才在冥想盆中被米勒娃无意间触及的复杂情绪,已然被他完美地控制住了。

米勒娃又重重地嘆了口气,一种莫大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惧紧紧地包裹著她。

她声音乾涩地说道:

“是的,阿不思,我明白了。那天晚上的情形和艾登预言里描述的景象,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在那个窗户后面,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莱姆斯·卢平的臥室!”

她的声音因这预言背后的含义而微微颤抖。

闻言,邓布利多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冰冷的锐利,他斩钉截铁地总结道:

“所以,这个预言是真的。那个袭击的狼人也不是某些人特意派出的演员。艾登看到的,说出的,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预言。”

米勒娃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她虚弱地扶著桌子,机械地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

“是的,阿不思。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预言。”

邓布利多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无数纷乱的思绪交叠在一起,在他的脑海中激烈地碰撞。

在他的身后,校长办公室墙壁上那些歷代校长的画像们,此刻也都屏息凝神,默默地注视著他的身影,整个房间都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最终,邓布利多站定身形,缓缓地说道:

“菲尼亚斯有一点说的很对,我可以包容那些小小的、特意的思绪和行为,

但是,这一切,不能以一个五岁孩子的创伤为代价,如果不是霍拉斯还有一点特殊的存货,这个孩子的一辈子都將被改变。”

邓布利多看著米勒娃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米勒娃,接下来,我需要你保持原状,继续给艾登授课,但是要认真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暗中接触你弟弟一家。”

米勒娃看著邓布利多的双眼,给予了他斩钉截铁的回应:“明白!”

就在霍格沃茨的校长与副校长为了拯救艾登而做准备时,

奥赫特泰尔的湖边,艾登躺在他温暖的臥室里,伴隨著窗外呼啸的寒风,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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