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討价还价(1 / 1)

李文良带著两个娃娃站在妻子身边,没有插话,也插不上话。

这种时候,陈雯比他更擅长谈判,她研究生时兼修了两年商学院,虽然工作多年,但那份天赋从未消失。

查理报了一个价格,他们的英语李泽和李杭听不懂,只是扒著两支耳朵听他们嘰嘰喳喳。

但从大鬍子查理的表情变化中,他们知道妈妈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陈雯听完报价,轻轻摇头:“这个价格只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

“但您刚才说您的顾客愿意出『高价』,而且粉猫现在缺货,不是吗?”

查理的脸色有些尷尬,他確实有个老主顾--一位高级餐厅的採购经理。

餐厅急需粉猫做明天晚上的特色菜,对方甚至暗示,只要货好,价格不是问题。

“这样吧,”查理重新报价,“粉猫我给你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但其他的鱼我只能给”

“市场价的百分之九十。”

陈雯接话道,同时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里面的计算器。

“不过考虑到您一次性购买我们所有的渔获,省去了我们寻找其他买家的时间和油费,我认为所有的鱼都应该以市场价交易。”

她开始快速按动计算器:“

三只纽西兰鮭鱼,每只市场价约五十纽幣;

六条秋刀鱼,每条约十元;两只海鱸鱼,每只约三十元;

两只蓝鱈鱼,每只约二十五元;

两只粉猫,市场价每只约七十元。

查理目瞪口呆地看著陈雯手指飞快地计算,她甚至把五十公斤沙丁鱼的价格也算得清清楚楚。

“总共是”陈雯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

“六百一十五纽幣。考虑到今天时间较晚,我们可以接受六百一十元的整数。”

陈雯心里很清楚,粉猫的价格虽然贵些,但是一点五倍的价格覆盖不住其他鱼的市场价。

打包出售,这样也省去其他的麻烦,亚洲人特有的精明在她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码头边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陈雯脸上。

她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查理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他看向一旁李文良,摇著头说:“你的妻子她可真够精明的。”

李文良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看向妻子,眼中满是骄傲。

“这么晚了,六百怎么样?”

“六百一,这些鱼很新鲜,而且鱼鳞没有一点破损。

陈雯说的没错,鱼的確是好鱼。

“好吧,”查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六百一十元,全要了,但你们得帮我搬进冷库。”

“成交。”陈雯伸出手。

查理愣了一下,隨即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下次还有粉猫,直接来找我,不过別这么晚,最好下午三点前。”

李文良和陈雯帮忙搬鱼桶,查理打开摊位后的冷库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李泽和李杭帮著拎起装秋刀鱼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查理忍不住笑了。

“孩子们多大了?”

“大的快九岁了,小的不到六岁。”李文良將最重的鮭鱼搬进冷库。 “好帮手啊。”查理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是中国人?”

“华人,”李文良纠正道,“从盛京过来,刚到这里。”

查理若有所思。“不容易,达尼丁的华人不多,大多在奥克兰或基督城。”

“这里安静,適合生活。”李文良简单回答。

最后一桶沙丁鱼被搬进冷库后,查理从柜檯抽屉里取出钱包,数出六百一十元现金。

纽西兰纸幣鲜艷的色泽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陈雯接过钱,仔细清点后,抽出其中一张五十元递给李文良:“去给孩子们买点甜甜圈吧,今天他们帮了不少忙。”

李泽和李杭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查理看著这一幕,突然开口:“等等。”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四个包装好的甜甜圈,“这是社区送给我的甜甜圈,我吃不了糖,一直没动,给孩子们吧。”

李杭怯生生地接过甜甜圈,小声用英语说了句“谢谢”。

离开海鲜市场时,天色已经暗透,南半球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朦朧的光带横跨天际。

白色的卡罗拉行驶在回家的沿海公路上,车窗半开,咸湿的海风灌满车厢。

李泽和李杭在后座专心吃著甜甜圈,偶尔发出满足的嘆息。

“老公,今天真的太棒了。”陈雯轻声说,手轻轻放在丈夫的手臂上。

李文良摇摇头。“老婆也很棒,如果是我自己,可能就只卖掉粉猫,剩下的带回家自己处理了。”

“那是因为你太实在,”陈雯笑道,“总想著別让人为难。”

“像我爸,”李文良说,“他以前在市场卖菜,永远给人多称一点。”

车內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海风的呼啸。

“六百一十元,”陈雯突然说,“除去油费和渔网损耗,净赚至少五百。”

这对刚到纽西兰的一家人来说是个小小的奖励,很不错。

李文良点点头,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两个儿子已经靠在一起睡著了,舌头还不时的伸出来舔著嘴唇。

李杭的小脑袋靠在哥哥肩上,嘴角还沾著一点巧克力。

李文良停好车,来到厨房,陈雯烧上水,准备泡茶,李文良坐在餐桌旁。

“下个月泽泽的生日,”他说,“给他买那双他一直想要的运动鞋吧。”

陈雯將茶杯放在他面前,热气裊裊上升。“好,顺便给杭杭买个帽子。”

两人安静地喝茶,窗外的海浪声隱约可闻。

这是他们一天中最寧静的时刻,没有渔船发动机的轰鸣,没有市场的喧囂,只有彼此和这个小小的家。

“洗澡水烧好了,你去洗吧。”她说,“明天天气预报说有大风,可能出不了海。”

李文良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他看向窗外,港口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那是其他渔船的归航信號。

“老婆”,他突然说,“孩子怎么样,在学校还顺利吗?”

陈雯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杭杭还好,我也在幼儿园,孩子们天天就是一起玩。”

“可是大宝”

“泽泽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李文良关心到。

陈雯犹豫了片刻。

“李泽,作业做完了吗?”李文良转向客厅方向。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