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海的輓歌(1 / 1)

清晨六点,他做出决定:“今晚八点,集合!我们需要新计划。

日出时分,李文良来到儿子房间。

李泽还在熟睡,鯨鱼玩偶掉在地板上,一旁露著屁股的李杭把小手塞到他的嘴边。

他捡起玩偶,轻轻放回李杭枕边。

手指触碰到玩偶粗糙的缝线时,他突然想起,这是陈雯用他第一件旧渔网衣服改做的。

海洋的一切早已渗入他们生活的每一道纤维,渔网不仅是工具,是生计,是儿子的玩具,也是他们宝贵的记忆。

而现在,有人想割断这一切。

码头上,晨光中的“牧渔舟”静静停泊在安澜码头。

船身有一道新添的划痕,很深,几乎见铁。

李文良蹲下触摸那道伤痕,粗糙地刮过指尖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这些天他经常一个人登上小船,试图找到一些可以攻击或者防御的功能。

但是最终的结果只有【灵捕】和【灵牧】,这是一艘纯粹的小渔船。

他也明白这场对峙从来不只是关於一片海域或一群鯨鱼。

这是两种与海洋相处方式的碰撞:一种是索取直至枯竭,一种是共生与守护;

海风转凉,带来远方深水区的气息。

李文良站直身体,望向x海域方向,小影曾经尾隨小渔船从x海域到达过小渔场的边缘。

它熟悉这里,今天本该是小影出现的日子。

它经常会在黎明时分跃出那片特定水域,巨大的尾鰭拍击海面,声音能传好几千米。

但此刻海面空荡,只有波涛单调地起伏,只有凯亚偶尔会在养殖箱附近徘徊。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深水下的暗流,悄然缠上他的心臟。

小影的尸体在退潮时显露出来。

它侧躺在浅滩礁石间,庞大的身躯与周围嶙峋的岩石形成残忍的对比。

那道伤口从背鰭延伸至尾部,深可见骨,边缘参差不齐--大型船只螺旋桨的典型创伤。

海水每一次冲刷,都有淡红色的血丝从伤口渗出,旋即被蔚蓝吞没。

“y god!”

李文良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手掌贴在鯨鱼已经失去光泽的皮肤上。

冰冷,橡胶般的质感,还有生命彻底离去后那种空洞的沉重。

小影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扩散,倒映著阴沉天空。

就在三天前,他还看到它在x海域跃出水面,它还是一个在大海中跳动的精灵。

而现在却无助的躺在沙滩上

李文良知道,鯨鱼一旦被衝上沙滩就意味著结束可是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尾。

“救援队还有多久?”他对著无线电问,声音嘶哑,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莎拉的帮助。

“一小时,也许更久,请耐心等待请等待”回復的是海洋动物救援队的协调员,语气里的无奈清晰可辨。

一小时李文良看著小影身下逐渐扩大的淡红色水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脱下外套,捲起袖子,开始用手舀水浇在鯨鱼的伤口周围--虽无大用,但至少能减缓血液流失。

海水冰凉刺骨,他的手臂很快麻木。

屋子里的陈雯试图上前安慰自己的丈夫,但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老亨特和克里斯的渔船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两位老人看到现场,同时沉默。

克里斯跪在一旁,划著名十字,嘴唇无声颤动。

老亨特直接跳进水里,从自己船上拖下防水布,开始和李文良一起为小影的伤口做临时覆盖。

“它不该在这里搁浅,”老亨特一边工作一边低声说,“鯨鱼有本能,濒死时会游向深海。”

“它一定是被人为驱赶到浅水的!”

老亨特的声音越来越重、几十年的海洋生活锻炼了他敏锐的直觉。

李文良的手指在防水布下触碰到伤口深处。

螺旋桨的切割轨跡清晰可辨--先是一次重创,然后是调整方向后的二次伤害。

克里斯凭藉多年的经验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意外擦碰,是追逐与碾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雯发来信息:“老公,李杭发烧了,39度,你能回来吗?”

他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远处,小影的呼吸孔发出微弱的气流声,间隔越来越长。退潮正在继续,鯨鱼身体更多部分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开始乾燥皸裂。

“我很快回来。”他终於回復,然后关掉手机。

海带来了附近的年轻人,十几个人手拉手形成人链,用桶传递海水浇在鯨鱼身上。

一些有经验的渔民从家里拿来旧床单,浸湿后覆盖在暴露的皮肤上。

整个湾区几乎都出现在这片平时无人的浅滩,沉默地进行这场无望的救援。

一位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礁石上,忽然开始唱歌。

古老渔歌的调子,歌词是方言,大意是“归去吧,深海的灵魂,回到母亲怀抱”。

渐渐地,更多人加入,低沉的合声在海浪声中起伏。

一小时十七分钟,救援队终於抵达现场,带队的正是莎拉。

“抱歉!我们来晚了!”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些麻烦。

专业人员跳下越野车,带著器械冲向浅滩,但看到小影状態时,莎拉震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们仍然进行了全套程序:测量生命体徵,注射药物,试图用气囊辅助浮起。

但每一次努力都像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个小时后,小影最后一次呼气

气流带著血沫从呼吸孔喷出,在空气中短暂形成淡红色雾,然后消散。

它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彩,变成两颗灰暗的玻璃珠。

五分钟后,莎拉转向眾人,宣布小影的死亡。

李文良已经回到齐腰深的水中,额头抵著鯨鱼冰冷的皮肤。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入海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影--那时它好奇地绕著“牧渔舟”游动,巨大的眼睛透过海水看他,清澈而好奇。

偶尔它还给它投餵些渔获,小影配合著跃出海面,发出穿透人心的歌声。

老亨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很重。

“不要沮丧,年轻人,”老人说,声音里有李文良从未听过的颤抖,“你已经尽力了”

围观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低声交谈,摇头嘆息。

救援队开始討论如何处理尸体--拖回深海,或就地解剖取样。

李文良抬起头,看到远处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举著长焦镜头对准这边。

愤怒像岩浆一样衝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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