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1 / 1)

“因为这是正確的选择。”克劳福德望向舷窗外汹涌的大海。

“今晚救援克里斯的,是主动请缨的船员!”

“他们说,如果公司想改变形象,就该从拯救生命开始,而不是只计算利润。”

只是为了改变公司的形象吗?李文良沉默了片刻,热咖啡的暖意渗入冰冷的手指。

“评估结果明天公布。”克劳福德现在学会了如何与这位外乡人交流。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將宣布放弃在x海域的工业捕捞计划,转为投资生態旅游和可持续渔业。”

“我们希望与当地渔民合作,包括您。”

“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有道德权威。”克劳福德坦率地说,“如果您能相信我们的改变,社区就更可能相信。”

风暴在凌晨减弱,李文良回到“牧渔舟”,跟隨“探索者號”返航。

晨曦微露时,他看见码头上一群等待的人影--陈雯、孩子们、整个社区。

克里斯被搀扶下船时,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哭泣。

克劳福德最后一个下船,媒体镜头立刻对准,他简单说了救援情况,然后宣布了公司的政策转变。

记者追问是否与明天评估报告有关,他回答:“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回家的路上,李泽问:“爸爸,你现在不恨他们了吗?”

李文良看著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码头和那艘灰色大船,他轻抚著李泽的额头。

“恨不会让小影回来!但如果他们真能改变也许我们可以试著不让更多生命消失。”

陈雯拿出一件大衣披到了丈夫的身上:“老公!回来就好下次”

他苦笑的点点头,显然他轻视了自己对这个家庭的重要性。

那天下午,政府提前公布了评估报告摘要:x海域被认定为“高生態敏感区”,建议划为“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

禁止工业捕捞,允许可持续渔业和生態旅游。

晚上,克劳福德打来电话:“看来我们抢在了政府前面,合作提议依然有效,李先生。”

“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这也需要其他渔民的支持。”

“当然。但请记住,平衡点不是妥协,而是创造新的事物。”

一个月后,政府正式公告发布。

x海域成为纽西兰首个“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

法律禁止一切伤害海洋哺乳动物的活动,限制渔船数量和渔具类型,设立虎鯨核心保护区。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如期撤走了工业捕捞船,转而成立了一个生態旅游子公司。

李文良签下合作合同的那天,克里斯陪他去律师办公室。

“你確定吗,孩子?”老渔民亨特在门外问,“和魔鬼握手,手可能会被咬。

“如果魔鬼想变成人,也许该给他们机会。”李文良说。

“而且合同里写清楚了:我们保留隨时退出合作的权利,所有旅游收入20直接进入海洋保护基金,由社区委员会监管。”

克里斯大笑,拍拍他的背:“小子,真有你的。”

合作项目命名为“鯨语之旅”,用小影的名字註册了商標。

湾区渔民可以帮助培训导游、规划观察路线,確保船只不会打扰虎鯨正常活动。

公司提供资金、营销和保险,第一次试航时,克劳福德亲自参加。

那是一个平静的清晨,十名游客登上改装后的观光船。 李文良讲解安全须知和观察守则时,李泽作为“少年海洋守护者”代表,分发生態手册。

这个由当地孩子组成的环保小组,是陈雯协助成立的,每周记录海岸生態,清理海滩。

“看!三点钟方向!”一个游客惊呼。

虎鯨群出现了。

大约七头,包括两头幼鯨,它们悠閒地游弋,喷气孔喷出水雾,在晨光中形成迷你彩虹。

成年鯨鱼发出咔噠声交流,幼鯨顽皮地翻滚,李文良举起望远镜,心臟突然停跳了一瞬。

其中一头年轻的虎鯨,眼后的白斑形状

它离开了群体,朝船只游来。

在安全距离外停住,侧翻,露出白色的腹部--这是小影常做的动作,然后它发出一串独特的口哨声,李文良的血液凝固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他曾录下来,在无数个夜晚播放。

“爸爸?”李泽抓住他的手臂,“那是?”

“我不知道。”李文良声音有些嘶哑,“也许是它的孩子也许是亲戚。”

年轻虎鯨绕著船游了一圈,最后深深地看了李文良一眼,转身回归族群。

那一刻,李文良確信:无论它是不是小影的血亲,它认识这艘船,记得船的形状或引擎的声音。

虎鯨的记忆可以跨越数十年,它们的社会传承著知识。

克劳福德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像是某种交接仪式。”

项目正式启动后,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媒体追踪报导“从对抗到合作”的故事,游客被这个真实的海上传奇吸引。

收入不仅帮助李文良还清了渔场贷款,还为社区创造了八个新工作岗位,海洋保护基金第一个月就收到了两万纽幣捐款。

一个周六下午,李文良带全家出海,陈雯现在负责管理预订系统,但她坚持每周至少一次家庭航行。

李泽和李杭在甲板上填写“少年海洋守护者”的观察表格,记录看到的鸟类、鱼类和海洋垃圾。

“左舷有塑料瓶!”李杭喊道。

李文良停船,李泽用网兜捞起瓶子,分类放进回收袋,这是他们的新日常--捕捞不再是唯一目的,守护成为更深的责任。

陈雯展开野餐毯,摆出自製三明治。阳光温暖,海风轻柔。

“移民前,我想像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李文良突然说。

陈雯抬头:“后悔吗?”

“不。!”他环顾四周:妻子晒成蜜色的皮肤,儿子们健康的笑容,这片蔚蓝的海。

“只是更真实,在这里他们学会到了人与自然如何和谐相处,最重要的是--孩子们很高兴。”

“盛京的生活像光滑的瓷器,美丽但易碎。”

陈雯靠在他肩上,“这里是粗糙的陶器,有裂痕,但结实。”

那天晚上,社区举办了夏季烧烤庆祝,克里斯带来了他著名的烟燻三文鱼。

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大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克劳福德也应邀参加,起初有些拘谨,直到克里斯递给他一瓶啤酒。

“敬小影。”老渔民举起酒瓶。

“敬小影。”所有人重复。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李文良看到克劳福德和克里斯爭论钓鱼技巧,看到儿子们和学校的小朋友们一起堆沙堡。

这一刻,国籍、肤色、人种间的界限在模糊,新故事在书写。

那天深夜,李文良独自来到码头。

满月將海面铺成银色的道路,他坐在木板上,脚悬在水面上方。

远处传来虎鯨的叫声,悠长空灵,像是跨越深渊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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