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扩建难题(1 / 1)

第二天,张乐请来大学的同学ailsa--一个带著金丝眼睛的苏格兰姑娘,她读书期间学习的专业正是海洋工程设计。

深夜的灯光下,全家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凝重比往常凝重一些

那份ailsa出具的初步扩建方案摊在桌上,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和李文良最初的规划设计不同,ailsa的设计更加详细、更加专业、也更加

“八十万”陈雯的手指轻轻划过预算表的最后一行,“可是”

这样的预算显然已经超出了二人的承受范围,他们的预算只有18万,再加上王寧的20万,一共38万。

不能再多了

李文良盯著那些复杂的环保標准条目,眉头拧成了结。

七大项標准像七道高墙

这样的设计让李文良不免感慨,自己两辈子工程师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了。

年轻的设计师的通病,他们可以设计出书本上的一切,却往往忽略成本

防污染系统要求双循环过滤,仅这一项就要多出12万纽幣的预算缺口。

张乐疲惫地揉著太阳穴,他已经连续三晚帮ailsa翻译技术文档,眼底布满血丝。

“银行贷款还能再谈吗?”他声音沙哑。

陈雯摇头:“这样扩建的风险太高。”

李文良夫妇毕竟比他们年长几岁,经歷过社会的毒打,也更加明白风险管控的重要性。

李泽安静地坐在角落,在本子上画著什么。

这个九岁的少年忽然抬头:“我们可以先修最旧的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ailsa阿姨的报告说,一號网箱已经超龄服役,”

李泽翻出自己的笔记,“如果先更换这个,大概需要15000纽幣。”

他稚嫩但清晰的逻辑让大人们愣住了。

陈雯重新拿起计算器,手指飞快跳动。“一號箱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上周一號箱还漏过鱼。”

“但审批流程是针对整个扩建计划的,”李文良嘆息,“我们不可能分开申请。”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海风拍打著老旧的养殖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现在他们需要一些奇蹟

两周后,ailsa带来了新消息。

“我諮询了环保局的朋友,”这位海洋工程师指著图纸上的一个区域。

“如果你们把扩建面积缩小百分之三十,作为“设备更新”而非“规模扩张”申请”

“审批会更容易?”张乐急切地问。

“不,是审批时间可能缩短两个月。”

ailsa实事求是,“但环保要求不会降低。”

李文良的脸色黯淡下去,两个月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又是一轮复杂的计算和权衡。

深夜,李文良独自来到码头,海面上,两个养殖箱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其中两个至少已经用了十年,比他儿子的年龄还长,他仿佛看到大爷爷安装这些箱子时的样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坚定的眼神。

“大爷爷,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他对著大海轻声问。

风没有回答,只有波涛拍岸的声音。

转折发生在市政厅的预审会上。 李文良穿著唯一一套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他的英文口语不是很好,做为小渔场的主人,他必须独自面对市政厅的预审。

陈雯握了握他的手,发现全是冷汗。

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三名市议员,两名环保局官员,还有四名社区代表。

“纯净海岸”的主席瑞恩也在其中。

这个四十岁的男人面无表情,翻看著李家的申请材料,他的存在让李文良忐忑的內心稍微平静下来。

瑞恩的儿子巴伦和李泽是同班同学,也是达尼丁有名的环保主义者。

之前他对这个亚裔外来渔民带有一些偏见,不过在和儿子一同光顾那片小渔场后,他也改变了自己的態度。

“李文良先生,”一位女议员开口。

“你们的养殖箱距离最近的野生三文鱼洄游路线只有五公里,如何保证不產生影响?”

李文良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当著这么多人的说英语还是有些怪怪的而且有些专业名词他虽然背了下来,可是並不熟悉。

“我我们的防逃逸系统是双层的”他结结巴巴地说,然后突然停住,大脑一片空白。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陈雯站起来,从文件夹里取出彩印的示意图。

“请允许我补充,这是我们设计的双层防逃逸系统。”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带著一种李文良从未听过的力量。

“第一层是物理网罩,网眼小於幼鱼体积;第二层是电子围栏;我们海洋视频追踪”

陈雯展示完所有资料后,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李文良终於找回了声音。

“我的家人在这里养了几十年鱼,”他缓慢但坚定地说,“据我所知,以前从未发生过逃逸事件。”

“现在技术更好了,我们会做得更安全。”

会议在四十五分钟后结束,官员们没有当场表態,但瑞恩离开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你们的防护构思不错,”他对陈雯说,“但电子围栏在风暴中可能失效。”

这不是批评,而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第二天傍晚,瑞恩意外地出现在渔场门口。

他开著一辆银色的轿车,车上沾满泥点,完全不像个环保组织领袖。

“不请自来,抱歉。”他微笑的递上一盒自家烤的饼乾,“巴伦让我带给李泽的。”

陈雯接过饼乾,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看看你们最老的养殖箱,”瑞恩直截了当,“不是以“纯净海岸”的名义,是以巴伦爸爸的名义。”

李文良带著他走向码头。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美得不真实。

瑞恩仔细检查了一號箱的框架,手指摩挲著锈蚀处。“我父亲以前也是渔民,离这里不远。”

“后来养殖业过度扩张,野生种群几乎消失。”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文良听出了一丝颤抖。

“我不是反对所有养殖,只是反对不负责任的养殖。”瑞恩转头看他。

“在家里,巴伦经常和我讲你们的故事,李泽在学校经常会做一些分享,关於你和你们的小渔场。”

李文良愣住了

他从不知道儿子经常分享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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