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把水桶按进一个浅坑底，十分钟后提起来--桶里积了半指深的水。

李文良心里咯噔一下，这渗水速度，比报告上写的还快。

“大宝，你怎么想到的？”

“在学校老师说过，想知道桶漏不漏，装水试试就知道了。”

李文良蹲下来，和儿子一起盯著那个水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渗水的基坑里。

“你觉得爸爸该选哪个池子？”

李文良笑了，他回到屋里找到在餐桌前定製图纸的张乐：“明天约玻璃钢供应商见面。”

“想通了？”

“想通了！”

李文良看著儿子提著水桶跑向妈妈，“咱家的小胖工程师说了，选不漏水的。”

张乐看著院子里的李泽，笑得很大声。

玻璃钢池的方案定了，但张乐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连续三天，他发现自己的图纸和工具总被“挪动”。

捲尺出现在饲料堆上，水平仪跑到了儿童沙坑里，最夸张的是那台雷射测距仪，居然被塞进了玩具箱。

“李哥，你家是不是闹耗子了？举著沾满沙子的测距仪，“这台机器三千纽幣！”

李文良看了眼正在院子里“玩水”的两个儿子，心知肚明却不戳破：“小孩子好奇，哥哥多担待些。

“好奇？”张乐压低声音，“李杭前天问我『哥哥为什么你的尺子能缩回去』。”

“昨天李泽又就拿著我的捲尺去量尺寸，这哪是好奇，这是刺探军情！”

正说著，李泽跑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纸：“爸，我算出来了，咱们渔场现在有一万五千八百条鱼。”

李文良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你怎么算的？”

“先把一个网箱分成九块，两个网箱最后再乘以二。”李泽指著远处的网箱。

“张叔叔的捲尺量出来，每个网箱的半径是9米，我数了其中一片角落的鱼，大概有反正算出来是一万五千八。”

张乐凑过来看那张纸，突然愣住了--那上面虽然符號混乱，但计算逻辑居然是对的。

很难现象一个九岁的小孩子可以算出这么复杂的应有题。

“小泽泽数学谁教的？”

“是爸爸。”李泽骄傲地说，“爸爸说，工程师的儿子，数学不能差。

张乐看著这个九岁孩子，又看看自己那把沾满沙子的捲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李文良接到工地电话，说基坑边围了一群工人，都在看“两个中国小孩挖地道”。

等他赶到现场，只见李泽和李杭拿著塑料铲子，在基坑壁上挖了好几个洞。

“干什么呢！”李文良衝过去。

李泽抬起头，满脸是泥：“爸，我们在看土。”

“看土？”

“爸爸你不是说过吗，打地基要看土层。咱们得过渡池要放在这里，我们看看土硬不硬。” 李文良蹲下来仔细看那几个洞，心里猛地一震--两个儿子挖的位置，恰好是地质报告上標註的三个取样点。

虽然挖得不专业，但深度居然差不多。

工人们都在笑，只有张乐笑不出来。他蹲在洞口边，用手捻了捻泥土，抬头看李文良：“你教的？”

“我以前在国內是个工程师，大杂烩，什么都会一点。”

张乐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李哥，我服了，你们家这工程基因，是祖传的。”

晚上吃饭时，李文良问儿子们为什么去挖洞。

李泽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昨晚说过，图纸是死的，地是活的，看图纸也要看地，不然会出事。”

来到纽西兰，每天晚上李文良和陈雯轮班陪著两个孩子入睡，李文良每次都会给他们讲一些图纸上的趣事。

陈雯瞪了李文良一眼：“你教孩子这些干什么？才九岁。”

李文良却笑了：“学得好，大宝，明天爸带你去工地，正式教你怎么看地质。”

“我呢我呢？”李杭举著勺子抗议。

“你也去，给你买把正经铲子。”

张乐在旁边听著，突然觉得这一万五纽幣的玻璃钢池差价，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仓房设计討论会上，ailsa的ppt做得漂亮极了--太阳能板角度、雨水收集容量、能源自给率计算，每一项都有详细数据支撑。

她刚刚毕业不久，就被张乐“誆骗”过来，理由也很敷衍--这里有一个海洋实践基地。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是项目搭档。

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繫，毕竟这种工作看能力，也看资源，对於远在纽西兰的他们，同学资源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初期投入多四万二，但五年回本，十五年净赚。”

ailsa指著最后一页的图表，“而且『可持续渔业』认证下来，咱们的鱼能溢价百分之二十。”

李文良翻著厚厚的方案书，心里却盘算著另一个问题，他们的预算有些缺口。

“太阳能板先装一半，雨水收集全做。”

他合上方案书，“认证的事，等投產后再申请。”

ailsa急了：“李哥，现在申请和投產后再申请，流程完全不一样。”

“现在申请的话，施工期间就能走完审核，投產直接拿证。拖到后面，又要停工检查又要补材料，至少耽误三个月。”

“她说得对。”张乐难得站在ailsa一边，“认证这事儿，一步慢步步慢。”

李文良正要说话，李泽拉著弟弟跑进来：“爸！我们发现了一个大洞！”

眾人跟著两个孩子来到渔场东侧。

在一丛纽西兰茶树后面，果然隱藏著一个天然岩洞。洞口不大，但往里看，黑黢黢看不到底。

“从来没人关注过这里，”李文良探头张望：“如果不是这次扩建，我这个渔场都不回来。”

李泽举著手电筒往里照：“爸，里面有水声。”

张乐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落水声。

他脸色变了：“垂直溶洞，至少二十米深，得填上，不然有安全隱患。”

一旁的陈雯不由得惊出冷汗，还好李泽先发现了这个洞，不然对於孩子们太危险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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