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拉著弟弟躲在他身后，小声问：“乐哥哥，ailsa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你爸不听话唄。”张乐笑嘻嘻地说。

“搞设计的都这样，觉得自己的方案最完美，谁改跟谁急。”

李泽似懂非懂，他看著ailsa涨红的脸，突然跑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角。

“ailsa姐姐，你別生气。”

ailsa低头，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

“我爸爸说过，工程师要做最好的选择，不是最贵的选择。”李泽认真地说。

ailsa愣住了，她蹲下来，看著这个十岁的孩子：“那你说，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李泽想了半天，指著正在安装太阳能板的工人：“就是就是大家都能用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ailsa。

她站起来，重新看那份报价单：国產板，效率低一点点，但便宜四千块；德国板，效率高一点点，但贵四千块。

可是对於一个小渔场来说，四千块可以做很多事情。

“李哥，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我太理想化了。”

李文良笑了：“不，我们需要你的理想，没有你，我们想不到太阳能和雨水收集。

“只不过我们的小渔场需要一点点成长，我们一家人也需要一些时间。”

“那折中一下？”ailsa指著图纸，“用国產板，但多装两块。”

“这样总发电量反而超过德国板，总价还便宜两千，而且这样也可以”

李文良眼睛一亮：“这个好，张乐，你觉得呢？”

张乐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团队合作嘛！”

李泽在旁边看著大人握手言和，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好像是自己解决了问题。

晚上回家，陈雯问儿子今天在工地学了什么，李泽想了想说：“学了吵架也能解决问题。”

陈雯差点把饭喷出来。

李文良却点头：“对，只要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吵架也没关係。”

傍晚，张乐开车送ailsa回到市区。

一路上，在大海与天空的陪伴下，小车静静地向达尼丁的市区驶去。

两个高材生一路上都有些沉默，是这一路的风景太过美丽。

也是这几天在小渔场的工作、生活让他们学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玻璃钢池安装完毕那天，张乐搞了个“放鱼仪式”，第一个池子放的是刚被【牧海之舱】滋养好的海鱸鱼苗。

李泽和李杭每人拿个小水桶，在大人帮助下，把鱼苗一桶一桶倒进池子里。

李杭疑惑著看著爸爸：“爸爸，为什么这些鱼要住在这里？”

“因为它们还小，要在这里学会吃饲料，长大一点才能去海里。”

“那为什么池子里的水一直在转？”

李文良指著池子边上的管道：“这叫循环水系统。”

“水从这边流出去，经过过滤，把脏东西去掉，再加氧气，然后又流回来，这样鱼就一直住在新水里。”

李泽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池子底部有个小漩涡：“爸，那里在转！”

“那是出水口，设计的时候，让水旋转起来，脏东西就会集中到中间，更容易排出去。”

张乐得意地说：“这个设计是我改进的，原厂是平底，我让改成锥形，排污效率提高百分之三十。”

李泽歪著头想了一会儿：“张哥，那脏东西去哪里了？”

“排到沉淀池，然后用来浇菜。” “菜给谁吃？”

“给你们吃啊。”

李杭立刻举手：“我不吃鱼拉的臭臭浇的菜！”

所有人都笑了。

ailsa解释说：“不是直接浇，要经过处理的，而且鱼粪是很好的肥料，种的菜特別好吃。”

李杭將信將疑。

这时，工人快步走了过来：“李先生，三號池水温有点高，比设定高了两度。”

李文良和ailsa立刻赶过去。。

“冷却系统呢？”

“开著，但降不下来，检查了，设备没坏。”

张乐皱眉：“怪了，同样的系统，一二號池都正常，怎么就三號不行？”

李泽在旁边看著，突然说：“爸爸，这边太阳晒得多。”

眾人抬头。

三號池正好在仓库和溶洞之间的空地上，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进来，而一二號池，有仓库的阴影遮挡。

张乐看著项目计划表，“这批鱼苗明天就要转进来，今天必须降温。”

ailsa突然说：“用溶洞水循环。”

“什么？”

“溶洞地下水常年十四五度，用换热器过一遍，能把温度拉下来。”

李文良一拍大腿：“好主意！”

李文良带著张乐和两个工人临时开启了一个小工程，两小时后，临时管道接通。

地下水从溶洞抽上来，经过换热器，带走池水多余的热量，再流回溶洞。

三號池的水温开始缓慢下降。。

李泽和李杭一直守在现场，直到温度达標才肯回到屋子里，路上，李泽问：“爸爸，为什么溶洞的水是凉的？”

“因为地下深的地方，太阳晒不到，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那我们夏天可以用它给池子降温，冬天呢？”

“冬天冬天水本来就凉，不需要降温啊。”

李泽想了想：“那冬天溶洞的水可以用来做什么？”

李文良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確实是个问题。溶洞水常年恆温，夏天是冷源，冬天呢？总不能白白浪费。

“大宝，你提了个好问题。”他摸著儿子的头，“爸爸得好好想想。”

还有四个月纽西兰就会进入冬季。

如果海水温度太低，鱼儿进食减少，生长速度明显下降，网箱里的鱼每天投餵的饲料，会有一大半浪费了。

如果是成年的鱼，它们的適应力还好些，可如果是幼鱼，那么风险会边的异常大。

做为一个渔民，他必须减低这样的风险。

他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这次又被李泽的疑惑点醒，而且室內池容量有限，而如果使用加热的方式，那么电耗也会很高。

可这恆温的溶洞水帮他解开了所有的困惑！

李文良脑子里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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