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良心未泯,罪恶难藏(1 / 1)

陈夜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可馨的电话。

“帮我搞张焊工上岗证,要真的但信息是假的。”

三天后新世纪化工厂。

一个皮肤黝黑,理着板寸头的男人。

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出现在工厂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一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

活象个常年在工地干活的糙汉子。

这人就是陈夜。

君诚律所那位衣冠楚楚、嘴炮无敌的陈大状。

现在的他,手里捏着一张伪造的焊工上岗证。

证件上的名字叫“王二”,照片就是他现在这副尊容。

【王二好名字,够接地气。】

“干啥的?”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着他,满脸不耐烦。

“来……来应聘的。”

陈夜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

笑得有点憨厚“听说你们这儿招临时工。”

保安接过他的证件,瞥了一眼又嫌弃地丢还给他。

“去那边人事科登记。”

陈夜千恩万谢地走进了工厂。

厂区很大,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刺鼻味道,比青湖村淡不了多少。

到处都是轰鸣的机器声,和来来往往的工人。

他被分到了废料处理车间。

这个车间是整个工厂最脏最累的地方。

到处都是油污和锈迹斑斑的渠道。

正式工都不愿意待,只能常年招临时工。

陈夜跟着一个叫老赵的班组。

负责检修那些老旧的排污渠道。

第一天他闷头干活。

拧螺丝,搬管子,清理堵塞的滤网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手上的皮肤很快就被粗糙的铁管磨破,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但他不在乎。

他的耳朵,却一刻也没闲着。

午休吃饭的时候,工人们聚在一起闲聊。

“妈的,这管子又让咱们改,上个月不是刚改过?”

一个年轻工人抱怨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嘬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口。

“改了又改,你当是为啥?”

“不就是为了晚上偷偷排那点东西方便嘛。”

“咱们这儿的管子,明着一套,暗着一套都是给上面检查的人看的。”

陈夜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耳朵竖得老高。

【果然有猫腻。】

他默默记下这句话。

晚上收工,他故意走得慢了些。

他看到保安换班的时候,有两组人马。

交接的重点局域,并不是工厂大门或者仓库。

而是一个位于厂区角落,极为偏僻的排污口。

那里杂草丛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水泥阀门井。

两个保安交接完后,还特意在那附近转了一圈,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就是那儿了。】

陈夜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混在人群里走出了工厂。

第三天傍晚,车间的工作基本都结束了。

陈夜正准备去洗手,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

还蹲在一排巨大的渠道阀门旁边。

他叫李洪,工人们都叫他李师傅。

是这个车间里资格最老的技术员。

负责监控整个排污系统的压力和流量。

李师傅蹲在地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盯着其中一个压力表上,正在轻微跳动的指针。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陈夜悄悄地凑了过去。

“……造孽啊……”

“这水就这么排出去了,下游那片地,往后几十年都得废掉……”

陈夜的心,猛地一动。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华子,递了过去,顺手用自己的打火机给点上。

“李师傅,还没下班呢?”

他压低了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粗粝一些。

“这阀门,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我瞅着那压力值都快到红线了。”

李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警剔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工人。

这张脸很陌生,是新来的临时工。

他没有接陈夜的话,只是把那根已经点燃的烟凑到嘴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陈夜也不着急,就那么蹲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看那块压力表。

往后的几天,陈夜总找各种借口往李师傅身边凑。

“李师傅,这阀门怎么又漏油了?我帮您擦擦。”

他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抹布。

“李师傅,歇会儿喝口水吧天儿太热了。”

他拧开自己的水壶,递上冒着热气的开水。

他从不主动提排污的事,只是帮着搬工具打下手。

偶尔,他会看着窗外叹一口气。

“唉,我老家那条河以前也清得很。

后来边上建了个厂子,水就一天比一天黑了。”

“现在地里种出来的庄稼,味道都怪怪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黯淡。

李师傅起初并不搭理他。

但时间久了,他看陈夜的眼神渐渐起了一些变化。

从最初的警剔,到后来的审视。

再到最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天夜里,电闪雷鸣,暴雨将至。

厂区里突然“啪”的一声,停电了。

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工人们骂骂咧咧地开始摸索着找手电筒。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陈夜的骼膊。

“跟我来!”

是李师傅!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陈夜没有反抗,任由李师傅拽着他在黑暗中穿行。

他们没有走向出口,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设备走廊。

尽头,是李师傅的值班室。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充满了异味。

李师傅把他拉了进去,“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他没有开应急灯,只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摸索着走到了床边。

他跪在地上,从满是灰尘的床底下拖出了一个铁盒子。

那盒子已经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李师傅从脖子上拽出钥匙,颤斗着手打开了锁。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沓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的台帐本。

“这是八年的记录。”

李师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那张苍老的脸。

“从厂子改了排污系统那天开始。

每天排了多少废料,浓度超标多少都记在这上面。”

他的手,抚摸着那些帐本象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张瑞峰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我留了一手。”

“还有这个。”

他从帐本下面,又摸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陈夜。

“张建军,市环保局的。

每个月十五号,厂里财务都会给他老婆的卡上,打一笔‘监管费’。”

“每次上面说要来抽检,他都会提前半天打电话过来透信。”

“咱们这边就赶紧换清水,稀释污水池,改后台数据。”

“那些贴在公告栏上,给所有人看的合格报告,全他妈是糊弄鬼的!”

陈夜的心脏怦怦狂跳。

他接过那个铁盒,指尖都在轻微地发颤。

这些东西……

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卧底进来想要查找的铁证!

李师傅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在这厂里,干了快十五年了。

从它建厂一直到今天。”

“我看着门口那条河,从能摸鱼能洗澡变成现在这条臭水沟。”

“我看着下游那些孩子,一个个生怪病长红疹子……”

“我早就想去举报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可我怕啊……”

“我怕厂子报复我报复我老婆孩子……”

“张瑞峰那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夜。

“小王,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看得出来,你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吧。”

“你要是真能把这事儿捅出去,把这帮黑了心的王八蛋,全都送进大牢里!”

“我这条老命,就算今天豁出去也值了!”

陈夜攥紧了手里的铁盒。

盒子的边角冰冷,却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师傅你放心。”

“这些东西,绝不会白费。”

“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人刚把铁盒重新藏回床底。

“咚咚咚!”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和手电筒的光束。

是巡逻的保安!

他们的脚步,正朝着值班室这边走来。

“妈的,谁把这门锁了?”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咣当”一声,是踹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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