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什么叫他妈的善意(1 / 1)

闪光灯把法院门口台阶照得惨白。

陈夜抬手挡了一下。

没回头。

脚下的步子迈得很稳。

身后的喧嚣被厚重的审判庭大门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

第一审判庭。

这地方够大,能坐好几百人。

今天座无虚席。

不仅有红曜集团安排的媒体,还有不少律界的同行。

都在等着看这场庭审怎么收场。

陈夜走到原告席。

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

动静挺大。

对面被告席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那个,不是方志诚。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三十出头。

头发梳得象被牛舔过。

方志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翘着二郎腿。

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老狐狸。

这是没把他陈夜放在眼里。

觉得派个徒弟就能把他收拾了。

“那是方志诚的首席大弟子,吴良。”

秦可馨把卷宗摊开,压低了声音。

“行事风格跟方志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阴,狠,不要脸。”

陈夜扫了一眼那个吴良。

名字取得不错。

确实无良。

“没事。”

陈夜解开衣服扣子坐下。

“打狗还得看主人。”

“今天就把这狗腿子打断。”

“看那个主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咚!”

法槌落下。

声音沉闷,敲在人心坎上。

审判长赵铁面坐在高台之上。

那张脸黑得象包公。

没有任何废话。

“现在开庭。”

流程走得很快。

直接进入法庭调查阶段。

吴良站了起来。

一脸的自信。

还冲着陈夜这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审判长。”

“关于盛元药业起诉我方商标侵权一案。”

“我方认为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档。

举高。

展示给全场看。

“这是2020年,我方与盛元药业签署的《商标延期使用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红曜集团对盛元商标的使用权,延期至2030年。”

“且盛元药业在协议期内,不得单方面收回。”

吴良的声音很高。

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份协议上有双方的公章。”

“有盛元药业时任主管副总赵德柱的亲笔签名。”

“合法,合规,有效!”

他把文档重重拍在桌上。

“对方现在的行为,是单方面违约!”

“是见利忘义!”

“是想借着红曜集团把品牌做大了,来摘桃子!”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记录。

红曜集团那边的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开局稳了。

秦可馨手里的笔捏得有点紧。

指节发白。

陈夜伸手。

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热乎的。

秦可馨转头。

看到陈夜正靠在椅背上。

“别急。”

“让子弹飞一会儿。”

吴良还在输出。

越说越兴奋。

“不仅如此。”

“这三年来,我方一直按时支付商标使用费。”

“每年五百万,一分不少。”

“盛元药业一直照单全收,从未提出异议。”

“这在法律上叫什么?”

“这叫默认履行!”

“现在想反悔?”

“晚了!”

吴良说完坐下。

满脸红光。

仿佛胜券在握。

赵审判长转头看向陈夜。

“原告律师,发表你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陈夜身上。

等着看这个流氓律师怎么狡辩。

陈夜慢吞吞地站起来。

“吴律师口才不错。”

“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旁听席有人笑出了声。

赵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原告律师,注意你的言辞。”

“好的审判长。”

陈夜直起腰。

从秦可馨手里接过一份文档。

那是那个生锈铁盒子里拿出来的东西。

“吴律师刚才那份协议,我也有一份。”

“不过我这份,有点不一样。”

他举起手中的文档。

“这是2015年,双方最初签署的《商标租贷协议》原件。”

“第五条。”

“请合议庭注意。”

“‘租期至2025年7月1日止,无任何自动延期及优先续租权限,双方无其他补充约定’。”

“这份原件上有骑缝章。”

“经过司法鉴定,也是真的。”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当初约定了无补充约定。”

“吴律师手里那份2020年的延期协议,是哪来的?”

吴良冷笑一声。

“商业活动千变万化。”

“双方后来达成了新意向,签署新协议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

陈夜把文档放下。

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材料。

“因为签署那份延期协议的人。”

“叫赵德柱。”

“吴律师刚才也说了,他是盛元药业的主管副总。”

“但他少说了一句。”

陈夜猛地抬头。

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向被告席。

“赵德柱现在在哪?”

“他在京城第三监狱!”

“编号9557!”

“赵德柱因挪用公款、收受商业贿赂。”

“五年前就被判了十年!”

陈夜拿出一份判决书。

展示在大屏幕上。

“这是当年的刑事判决书。”

“而在他入狱前签署的那份所谓的《延期协议》。”

“正是他收受红曜集团巨额贿赂后的产物!”

“一个为了私利出卖公司利益的罪犯。”

“签署的这份协议。”

“吴律师,你管这叫合法有效?”

吴良的脸色变了。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他没想到陈夜会直接掀桌子。

把陈年旧帐翻出来。

“反对!”

吴良站起来。

“赵德柱虽然犯罪了。”

“但在签署协议时,他依然是公司副总!”

“他有权代表公司签字!”

“反对无效。”

赵审判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原告继续。”

陈夜笑了。

笑得有点冷。

“吴律师别急啊。”

“精彩的还在后面。”

他又拿出一叠银行流水。

厚厚的一沓。

甩得哗哗作响。

“你说你们支付了商标使用费。”

“盛元药业默认了。”

“那我请问。”

“这钱,你们打给谁了?”

陈夜指着大屏幕上的转帐记录。

“盛元商贸有限公司。”

“盛元物资回收公司。”

“盛元咨询服务部。”

“名字倒是都带个‘盛元’。”

“但这些公司。”

“全是他妈的空壳公司!”

陈夜爆了句粗口。

但在这种场合。

没人觉得违和。

反而觉得解气。

“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全是赵德柱的远房亲戚。”

“钱一进帐,马上就被转到了海外。”

“盛元药业的对公账户。”

“这三年来,连一毛钱都没收到过!”

陈夜双手拍在桌子上。

身子前探。

几乎要冲到吴良脸上。

“你们这不是交租金。”

“你们这是在洗钱!”

“这是在销赃!”

“这是在把盛元药业的血吸干了,去喂饱你们这群蛀虫!”

这一连串的排比。

气势如虹。

震得整个法庭嗡嗡作响。

吴良的冷汗下来了。

顺着鬓角往下流。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方志诚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手里的核桃也不盘了。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局。

被破了。

吴良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红曜的首席律师。

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抓起桌上的那份延期协议。

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审判长!”

“不管资金流向哪里。”

“那也是赵德柱个人的犯罪行为!”

“与我方无关!”

吴良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方是善意第三人!”

“在签署协议时,我们有理由相信赵德柱有代理权!”

“因为那份协议上。”

“盖的是盛元药业的公章!”

他指着那个鲜红的印章。

死死咬住这一点。

“公章是真的!”

“赵德柱当时是副总也是真的!”

“这就构成了法律上的表见代理!”

“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不能让外部合作方买单!”

“这份协议,盛元药业必须认!”

这是个无赖逻辑。

但也是法律上最难缠的逻辑。

只要公章是真的。

哪怕是偷盖的。

公司往往也要承担责任。

吴良说完。

看着陈夜。

脸上又恢复了一丝血色。

流氓又怎么样?

在规则面前。

你还是得低头。

陈夜看着他那副嘴脸。

心里的那股子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表见代理?

欺负老子不懂法?

对付这种人。

就得比他更无赖。

或者。

比他更懂法。

陈夜没说话。

脑海里那个“法律本能”正在疯狂运转。

无数个案例、法条像瀑布一样刷过。

最后定格在一条司法解释上。

那是方志诚这帮人。

做梦都想不到的死穴。

陈夜转过身。

看着那个还在强撑的吴良。

就象在看一个死人。

“表见代理?”

陈夜的声音很轻。

但传遍了全场。

“吴律师。”

“你是不是忘了。”

“表见代理有个大前提。”

“那就是相对人必须是善意的!”

“而且无过失!”

陈夜从文档堆的最底下。

抽出那张泛黄的消费清单。

还有那个已经做过司法鉴定的录音文本版。

高高举起。

“如果你方是善意的。”

“那这笔8888元的茶楼消费是怎么回事?”

“这段录音里。”

“方志诚教唆赵德柱私用公章、伪造协议的内容。”

“又是怎么回事?!”

法庭上一片哗然。

记者们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飞起。

方志诚在旁听席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陈夜手中的那张纸。

那张脸。

终于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是充满了惊恐和狰狞。

陈夜转过身。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跟方志诚对视。

嘴角那抹坏笑。

越来越大。

“方大律师。”

“刚才吴律师说你是善意第三人。”

“要不你上来给大家解释解释。”

“什么叫他妈的善意?”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