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君诚律所，公益法律援助部。

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安然带着林雪和温怡，一大早就等在了这里。

林雪和温怡两人坐立不安。

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上满是忐忑。

两位年轻律师李哲和王浩。

正襟危坐面前放着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秦可馨抱着手臂站在窗边，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

衬得她身段玲胧，用馀光扫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陈夜。

陈夜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搭在会议桌上姿态散漫。

他简单的把案情复述了一遍。

省去了所有煽情的部分，只留下案件事实。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正当防卫，无罪释放也是法律赋予的权利。”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投票决定。

这案子我们公益部接，还是不接。”

他放下脚，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同意接的举手。”

话音刚落。

两只手毫不尤豫地举了起来。

一只是安然的，她举得高高的。

小脸上全是为正义而战的决然。

另一只是秦可馨的。

她平静地举起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陈夜心里没起什么波澜，这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好，放下。”

“不同意接的，举手。”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哲推了推眼镜，面无波澜地举起了手。

他身边的王浩，明显有些尤豫。

他看了一眼陈夜，又看了一眼李哲。

最后还是咬着牙，把手举了起来。

二比二。

平了。

【操。】

陈夜心里骂了一句。

这下皮球又他妈踢回到老子脚下了。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全票通过他就顺水推舟。

要是全票否决，他就正好甩锅。

现在这算什么？

让他这个部门负责人，来当这个恶人？

“为什么？！”

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了办公室的僵局。

安然猛地站了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她死死地盯着李哲和王浩。

“李律师，王律师你们为什么不接？”

“是不是因为我们刚赚了一百万，你们就飘了？”

“你们忘了当初添加公益部时的理想了吗？”

“陈老师成立这个部门。

不就是为了帮助这些请不起律师的穷苦人吗？”

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急。

李哲和王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尤其是王浩，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被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当众质问，这面子实在是挂不住。

李哲的函养要好一些。

他扶了扶眼镜站起身对着安然。

“安然，这不是理不理想的问题。”

“我们是律师，要对当事人负责更要对事实和法律负责。”

“我仔细研究了林雪小姐提供的笔录复印件。”

“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可以证明死者周凯当时有强奸或者杀人的行为。”

“包厢里没有监控，唯一的目击证人是受害者的亲姐姐，证词效力大打折扣。”

“对方的律师，一定会抓住一刀毙命这个点不放。”

“他们会说，就算是防卫那也是防卫过当。”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最好的辩护结果。

也是争取一个防卫过当致人死亡，那也是要判重刑的。”

“想打成正当防卫，判无罪……”

李哲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结论。

“不可能。”

这三个字，象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林雪的心上。

她身体晃了一下，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不可能……

最好的结果也是重刑……

那霜霜……

“扑通”一声。

林雪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重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不要死刑……”

林雪彻底崩溃了，她朝着陈夜的方向。

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陈律师！求求您！只要……只要我妹妹不判死刑就行！”

“坐几年牢都可以！十年！二十年！我们认！”

“她才二十一岁！她不能死啊！”

哭喊声，磕头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温怡哭着去拉她，拉不动。

安然也哭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砰！

陈夜猛地一拍桌子。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哭声和动作都停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

他站了起来，一股骇人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哭哭啼啼，象什么样子！”

“这里是律所！”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把冰冷的视线定格在李哲身上，但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

“这种牵扯到盛天实业的重大命案。

不是我们这个小小的公益部能单独决定的。”

“这需要整个律所进行风险评估。”

他又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需要立刻向柳总汇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秦可馨。

“可馨，柳总到了吗？”

秦可馨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到了，在办公室。”

陈夜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柳欢的总裁办公室。

陈夜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柳欢那娇媚的声音。

“我。”

门开了。

只一眼，陈夜就觉得喉咙有点干。

柳欢穿着一身紧身的灰色瑜伽服。

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高高扎起的马尾，因为刚运动完。

几缕发丝贴在汗津津的脖颈上。

一股浓郁的女人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扑面而来，差点让陈夜把持不住。

【这妖精……】

他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下一秒，那只不老实的手，已经落在了那浑圆挺翘的臀波上。

隔着薄薄的瑜伽裤，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干嘛？”

柳欢白了他一眼，却没躲开。

“刚练完瑜伽，一身臭汗。”

“就喜欢这股味儿。”陈夜凑到她耳边低声坏笑。

“有生命力。”

柳欢被他撩得身子一软。

靠在他怀里两人腻歪了一会。

陈夜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但心里还记着正事。

“有个烫手山芋，得你这个老总拍板。”

他言简意赅地把林雪妹妹的案子说了一遍。

包括刚才在公益部的投票僵局。

柳欢脸上的媚态渐渐收敛。

她安静地听着，那双桃花眼变得认真起来。

听完后，她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用指尖轻轻点着陈夜。

“那你是怎么想的？”

陈夜沉默了。

他能怎么想？从理智上他不该接。

但从情感上，秦可馨的逼迫。

林雪的绝望，都让他无法干脆地拒绝。

柳欢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伸出双臂，搂住陈夜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想接，那就接。”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盛天实业又怎么样？我柳欢的男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欺负。”

“整个律所，都给你当后盾。”

她的话，轻描淡写却带着霸气。

陈夜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律所女王。

在他面前，却可以为了他一个不确定的决定赌上整个律所。

他又想到了秦可馨。

那个为了他，甘愿放弃亿万家产。

在他身边当一个小助理的富家大小姐。

她逼着他接案，不是为了利益。

只是为了那份朴素的正义感。

还有江语嫣，陈思思……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傻。

一个比一个，都把真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

而他呢？

一个从ktv泥潭里爬出来的冒牌货。

一个只想搞钱泡妞的海王。

他给不了她们任何承诺，给不了她们一个安稳的家。

一股浓重的愧疚感，象是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柳欢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她抬起头。

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他的下巴上。

“怎么了？”

陈夜回过神，他看着柳欢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

心里那根最硬的弦彻底软了。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片柔软。

这个案子，他接了。

不为别的，就为这些傻女人。

再次回到公益部办公室时，气氛依旧凝重。

陈夜的出现，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林雪还跪在地上，只是不再哭喊。

“起来吧。”

他走到主位坐下，看了一眼众人。

“刚才，我和柳总沟通了一下。”

“柳总的意思是……”

“这个案子我们律所，以公益援助的形式正式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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