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当你在凝视权力,权力也在瑟瑟发抖(1 / 1)

新城第一看守所。

的士停在门口,陈夜付了钱推门落车。

安然跟在他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这里和我家那边的县看守所,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直打鼓,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走吧。”

陈夜跟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向门口的武警岗哨。

“您好我们是君诚律所的律师,申请会见在押人员林霜。”

陈夜递上自己的律师证和律所的介绍信。

负责登记的年轻武警检查了一下证件,又在计算机上敲了几下。

“等着。”

说完,便低头忙自己的再没抬头。

陈夜也不催,拉着安然在旁边的铁长椅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一副闭目养神的德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安然如坐针毯,手心全是汗。

她凑到陈夜身边,嗓子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陈老师,他们……他们是不是在故意叼难我们?”

陈夜眼皮都没睁。

“不然呢?请我们喝茶?”

安然被噎了一下,不敢再说话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陈夜和安然,把手里的证件丢在桌上。

“你们是林霜的律师?”

“是。”陈夜站起身。

“回去吧。”中年男人挥了挥手象是赶苍蝇。

“案情敏感,在侦查阶段不予会见。”

安然的脑袋嗡的一下。

不让见?那今天不是白跑一趟?!

“凭什么?!”她急了,脱口而出。

中年男人这才斜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傲慢是权力浸泡久了才有的味道。

“小姑娘,这里是看守所不是你们律所。”

“我说不让见,就是不让见。”

“这是规矩。”

安然被这股气势压得俏脸涨红。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委屈地看向陈夜。

陈夜却笑了。

他把安然拉到自己身后。

拿起桌上的律师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这位领导,贵姓?”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我姓王。”

“王科长是吧?”陈夜把律师证收好。

往前走了一步,“您刚才说侦查阶段不予会见?”

“没错。”王科长不耐烦地确认。

“您还说,这是规矩?”

“是。”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王科长,”陈夜的语气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象钉子,“您说的这个规矩,是写在哪条法律里的规矩?”

王科长的脸僵了一下。

“我们看守所有我们自己的规定。”

“规定?”陈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接待室。

“《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您应该比我熟。”

“辩护律师持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和委托书或者法律援助公函。

要求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

看守所应当及时安排会见,至迟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

陈夜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王科长,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时代。

我今天带着全套合法手续来的。

您用一个案情敏感就想把我打发了?”

“请问是哪个级别的领导,给了您超越法律的权力?”

这一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诛心。

王科长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嘴皮子这么利索,还敢当面拿法律条文来压他!

【操,碰到硬茬子了。】

“而且。”陈夜继续施压。

“法律还规定了,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特别重大贿赂犯罪’这三类案件。

辩护律师会见在押犯罪嫌疑人。

才需要经侦查机关许可。”

他凑近了一点,直视着王科长的脸。

“请问王科长,我当事人的案子属于这三类里的哪一类?”

“是危害国家安全了,还是搞恐怖袭击了?”

王科长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安然在旁边看得目定口呆。

小嘴微张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卧槽!

还能这么玩?这操作简直帅爆了!

那个年轻的武警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您……”王科长憋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我什么?”陈夜步步紧逼。

“王科长,我再提醒您一句。”

“保障辩护律师会见权。

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利,也是你们必须履行的义务。”

“您要是坚持拒绝,或者非要拖满那四十八小时。”

“那么不好意思,”陈夜笑了。

“我会立刻向检察院和您的上级纪委,就您‘滥用职权。

故意阻碍辩护律师行使合法权利’的行为,提起控告。”

“到时候,咱们就不是在这里谈规矩了。”

“而是在纪委的办公室里,谈党纪国法了。”

控告!

纪委!

这几个字象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王科长的心窝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没了。

踢到铁板了!这他妈不是愣头青这就是个疯子!

为了盛天实业那点好处。

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我……我这就去安排!”王科长彻底怂了。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起电话的手都在抖。

“喂,是会见室吗?安排一下,君诚律所的陈律师要会见林霜。”

挂了电话,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律师,误会,都是误会……您这边请。”

陈夜理都没理他,带着已经进入究极崇拜模式的安然。

走进了那道冰冷的铁门。

会见室。

冰冷的玻璃隔断,将小小的空间一分为二。

陈夜和安然坐在一边。

另一边,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女孩。

在狱警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和林雪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天差地别。

林雪是绝望中的挣扎,而她是死水般的麻木。

头发随意扎著,露出的脖颈上。

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勒痕。

她空洞地坐下,象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直到看见陈夜,那双死水般的眸子才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拿起通话器,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眼泪先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地,无声地砸在桌上。

“林霜,我是陈夜,你的辩护律师。”

陈夜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

“你姐姐托我来见你,她很好让你一定撑住。”

听到“姐姐”两个字,林霜的肩膀猛地一颤。

那层麻木的硬壳,瞬间破碎。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

压抑的呜咽声通过通话器传来。

“陈律师……我是不是……真的要坐牢?”

“他们说,周凯家有权有势,我杀了他没人能救我……”

“先别慌。”安然把一张纸巾,隔着玻璃推到她面前。

“法律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就偏袒谁。

我来,就是为了还你一个公道。”

“现在,我需要你再仔细回忆一遍案发当晚的经过。

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任何小事都别放过。”

林霜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眼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点光。

“那天晚上……周凯喝醉了。

拉着我不让我走……他说……他说我们是出来卖的。

装什么清纯……然后就开始撕我衣服……”

“我拼命挣扎,姐姐过来拉他,被他一脚踹开头撞在茶几上……”

“然后……然后他就用手掐我的脖子……”

“我喘不过气……我真的喘不过气了……”

“我真感觉自己快死了,就在手边。

我摸到了一把水果刀,就……就刺了过去。”

“陈律师,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陈夜拿着笔,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她。

“他掐你脖子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威胁你的话?”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林霜更深层的恐惧。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有……他说……”

“他说,‘敢反抗我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他还说……”

“他还说,他叔叔是市里的委员。

就算杀了我们也没人敢管!”

轰!

陈夜的呼吸,猛地一滞。

手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痕。

就是这个!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破局点!

掐脖子,是足以致命的暴力行为。

“让你死得很难看”,是直接的死亡威胁。

“我叔叔是委员,杀了你们也没人敢管”。

这是施暴者有恃无恐、漠视生命的直接证明!

三点合一,完美构成了“正在进行的、危及生命的不法侵害”!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一刀。

就算捅他十刀也是正当防卫!

那个蠢货周凯,在临死前。

亲手柄无罪判决书递到了林霜的手里!

陈夜停下笔,抬起头。

他看着玻璃对面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

“我已经申请了重新进行法医鉴定。

你的伤情会成为推翻一切的关键证据。”

他的话,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林霜呆呆地看着他。

陈夜带着安然,站起身。

“等着我。”

他留下这三个字,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长长的走廊,光线昏暗。

安然跟在后面,小声地问。

“陈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