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音响？”
李哲站起身，逼近一步。
“我们查过了，那个包厢的音响根本没坏。”
“而且，警方在现场勘查的时候。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纯属诈他。
李哲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但他脸上必须绷住。
如果是陈夜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对方逼到死角，让对方自己把秘密吐出来。
“赵老四，作为重大刑事案件现场的进入者。”
“如果不配合调查，隐瞒实情。”
“我有权怀疑你是同案犯。”
“帮凶，懂吗？”
“杀人案的帮凶，起步就是十年。”
李哲声音陡然拔高。
语气森然：“杀人案的帮凶，起步就是十年！你自己掂量掂量！”
“噗通”一声，赵老四腿软坐在了蛇皮袋上。
“不是我！真不是我！”
“不是我！真不是我！”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怎么也点不着火，“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李哲弯下腰，盯着他的脸。
赵老四看了看四周，咬了咬牙象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他凑到李哲面前，压低了声音。
“我就在那个射灯里……装了个东西。”
李哲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但他脸上稳如老狗：“装了几个？”
“就……就一个！真的就一个！”
赵老四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头发誓。
“我发誓，我就是想拍点……拍点那种视频，卖到网上赚点烟钱。”
“那种大包厢，经常有老板带那个……你们懂的。”
摄象头！
偷拍！
李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天灵盖。这就是王炸！
王浩在旁边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被李哲狠狠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视频呢？”
李哲强压着狂喜，伸出手。
赵老四缩了缩脖子。
“视……视频……”
他忽然停住了。
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再次在李哲和王浩身上打转。
这一次，他看清了。
这两个人虽然气势汹汹，说话也一套一套的。
但他们身上没有那股子味儿。
反而……有点象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尤其是旁边那个大个子，兴奋得手都在抖。
警察抓到人，不是这种反应。
“等等……”
赵老四脸上的恐惧慢慢褪去。
他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们……不是雷子吧？”
李哲心里咯噔一下。
露馅了。
“少废话！交出来！”王浩这一吼，彻底暴露了底气不足。
“嘿嘿。”赵老四乐了，那是看穿雏儿时的得意。
“哎哟，吓死爷爷了。原来不是皇差啊。”
他终于把烟点上了，一口浓烟全喷在李哲脸上。
“既然不是雷子，那就好说了。”
赵老四一屁股坐在摊位上，翘起二郎腿。
“视频嘛，我有。而且，那天的视频那是相当精彩啊。”
他眯着眼，一脸猥琐的回味：“从那个周少爷怎么进门。
怎么动手动脚，怎么打人……一直到那个小娘们怎么捅刀子。
全拍下来了，啧啧啧高清无码。
这要是发网上去，得多少点击量啊。”
李哲的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绝对是能让林霜翻案的铁证！
“拿来。”
“拿来？”赵老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大律师，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这可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的摇钱树。
给了你们，我不就露馅了？
非法偷拍，传播淫秽物品这也要判好几年吧？”
他摊了摊手，一副滚刀肉的架势：“再说了那个周家可是大户。
这东西要是卖给周家，他们不得花大价钱来买？
或者……花大价钱买我的命？”
赵老四虽然贪但不傻。
这东西烫手但也值钱。
“所以啊，二位请回吧。
这浑水我不蹚。
我就当从来没见过那视频，把它删了一了百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掏手机。
“你敢！”王浩急红了眼就要冲上去。
“别动！”赵老四猛地往后一缩。
手里抓着一把改锥抵着自己脖子。
“敢抢我就喊人抢劫！这里几十号兄弟，扒了你们这身皮！”
局面僵住了。
李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对付这种无赖，硬来只会炸膛。
这时候，陈夜会怎么做？
那个男人从来不讲武德，只讲结果。
李哲看着赵老四那张贪婪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僵硬，但那一瞬间仿佛陈夜附体。
他从内袋掏出一支看起来很高级的录音笔——那是入职时陈夜送的礼物。
“赵师傅。”
李哲把录音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既然生意谈不成，那咱们聊点别的。
我是个律师，脑子不太好使。
这录音笔刚才好象摔坏了。
你是修电器的行家，帮我看看怎么修？”
赵老四愣了一下。
这小子有病吧？
但他还是下意识瞄了一眼。
这一瞄，魂儿差点飞了。
录音笔上的红色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
计时显示，已经走了十几分钟。
也就是说……从一见面，这孙子就开录了！
承认偷拍、承认勒索、承认毁灭证据……全录进去了！
“你……”赵老四指着李哲。
手指头都在抖，“你他妈阴我？！”
李哲收起假笑，脸一沉。
眼神跟刀子似的：“阴你怎么了？
对付你这种人，还讲江湖道义？”
他逼近一步：“赵老四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视频给我算你立功。
我保你不坐牢还能申请一笔线索费。”
“第二。”李哲晃了晃录音笔。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偷拍、勒索、毁灭证据、包庇杀人犯够你在里面蹲到死！
而且，如果周家知道你手里有这种东西。
你觉得你在看守所里，能活过几天？”
这一套连消带打，直接击穿了赵老四的心理防线。
他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冷汗顺着油腻的头发往下滴。
完了。终日打雁今天被两只雏儿啄了眼！
这哪里是书呆子，这分明就是两头披着羊皮的狼！
“我……”
“哐当”一声改锥落地。
赵老四瘫软下来，像被抽了脊梁骨。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颤斗着从贴身的裤衩口袋里。
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
李哲没有接眼神依旧冷：“我要原始文档。
而且，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备份？”
“这就一张卡！真没备份！
还没来得及倒腾就被你们堵住了！”赵老四哭丧着脸。
“那你现在开个价吧。”李哲话锋一转。
“什么？”赵老四愣住了。
“这视频，我买了。”
李哲眼神锐利“我知道你这种人。
没见到钱是不会死心的。
多少钱，能买断你的贪心让你把这事儿烂肚子里？”
赵老四吞了口唾沫，贪婪再次占了上风。
他咬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十万！”
“成交。”
李哲答应得干脆利落，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过钱我没带。
跟我回律所签个协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老四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王浩一把架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李哲走在后面，紧紧握着那支录音笔手心里全是冷汗。
五十万？
他哪舍得五十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定要把这个人。
连人带货带到陈夜面前。
那个男人，一定有办法让这孙子把这五十万咽回去。
还得乖乖吐出证据。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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