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认栽了,林总(1 / 1)

兰亭会所。

新城有名的销金窟。

陈夜从的士上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龙飞凤舞的招牌。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很适合林薇薇那只妖精。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迈步走了进去。

没有服务生领路,陈夜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

033包厢。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暧昧的暖光。

里面还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是舒缓的古筝。

陈夜的脚步顿了顿。

鸿门宴也得讲究个排场。

这女人,倒是会营造气氛。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很大,装璜是典雅的中式风格。

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没有菜。

只摆着几瓶洋酒和红酒。

旁边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和一桶冰块。

林薇薇就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条暗红色的吊带长裙,丝绸质地。

裙子很长,却在侧面开了一个大胆的高叉。

随着她交叠双腿的动作。

一截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一直延伸到神秘的阴影里。

长发烫成了复古的大波浪。

随意地披在肩上,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妆容精致,红唇饱满。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轻轻地晃着。

看见陈夜进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还冲他举了举杯。

脸上挂着一抹胜利者才有的笑容。

陈夜反手柄门关上。

他没急着走过去,而是靠在门上。

双手插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这只狐狸精,今天确实美得很有攻击性。

“我还以为陈大律师不敢来了呢。”

林薇薇抿了一口酒,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沙哑。

“毕竟上次在酒店,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夜迈步走了过去。

他在林薇薇对面的位置坐下。

拿起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在手里掂了掂。

“林总的局,刀山火海也得闯。”

“再说了。”

陈夜抬起头,直视着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老公这个词,不能白叫。”

林薇薇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了一下。

脸颊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随即又被她用更盛的笑意掩盖。

“算你有良心。”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胸前那道深邃的沟壑在灯光下愈发惊心动魄。

“今天没有录音笔,没有摄象头。”

她伸出一根涂着鲜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

“只有你,我还有酒。”

“我想看看,把你灌醉了是不是还能象上次那么嘴硬。”

陈夜笑了。

灌他?

这女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虽然昨晚喝得有点伤,胃里现在还有点烧。

但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认怂。

“好啊。”

陈夜拿起开瓶器,动作利落地开了那瓶威士忌。

他没用量酒器,直接给自己倒了半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怎幺喝?林总划个道。”

“爽快!”

林薇薇拍了拍手。

“就玩最简单的,吹牛。”

她拿起桌上的骰盅,摇得哗哗作响。

“我摇你猜,猜错了你喝,我输了我喝。”

“敢不敢?”

陈夜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狠的喝法。

纯粹拼酒量和运气。

“啪。”

林薇薇把骰盅扣在桌上。

“猜。”

陈夜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快来征服我的脸。

心里冷笑。

这女人,就是不甘心。

上次被他用最流氓的方式破了局,让她颜面尽失。

今天这是想在酒桌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找回场子。

把他灌倒,然后看他出丑。

可惜,他陈夜在ktv混的时候,这种局见得多了。

“三个六。”陈夜随口报了个数字。

林薇薇掀开骰盅。

一个二,一个三,一个五。

不是。

“你喝。”林薇薇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猫。

陈夜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昨晚的后劲还没过,这一下直接把他体内的酒精给点燃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继续。”

半个小时后。

桌上那瓶威士忌已经空了一半。

陈夜的额头开始冒汗,眼前的东西也开始出现重影。

他还是低估了宿醉的威力。

现在的他,酒量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反观对面的林薇薇。

虽然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但依旧稳稳地坐在那。

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点上一根女士香烟。

“怎么?不行了?”

林薇薇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这才哪到哪,我还以陈律师有多能喝呢。”

陈夜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输了。

在酒量上,他今天确实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行,我认栽。”

陈夜往椅背上一靠,举起双手。

“林总厉害,我甘拜下风。”

林薇薇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输。

愣了一下,随即掐灭了手里的烟。

“没意思。”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悲壮。

喝完这杯,她的眼神彻底散了。

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陈夜皱了皱眉。

装的?

还是真喝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薇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林总?喂?”

林薇薇没反应。

陈夜凑近了些,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的体香,直冲鼻腔。

就在他准备把这女人翻过来看看情况的时候。

林薇薇突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夜。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挑衅和算计。

只剩下委屈。

滔天的委屈。

“陈夜,你就是个混蛋!”

她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红木桌面上。

陈夜被她这一下给整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

不应该是她把他灌醉,然后拍几张不雅照威胁他吗?

怎么先哭上了?

“你凭什么那么说我?”

林薇薇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桌子。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陪那帮脑满肠肥的客户喝酒吗?”

“你以为我愿意在酒桌上被他们摸手揩油吗?”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那些陪酒小姐一样?”

“不,连她们都不如!”

“她们是明码标价,我是免费赠送!”

“我就是个不值钱的、不干净的、谁都可以上的贱货!”

她哭得声嘶力竭,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女王的派头。

就象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小女孩。

陈夜最受不了这个。

打架他在行,骂街他擅长。

但女人哭,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哭就是他唯一的死穴。

他心里那点防备。

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冲垮了一半。

“你别……”

他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林薇薇突然站了起来,踉跟跄跄地扑进了他怀里。

柔软的身体,滚烫的温度。

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全都撞进了陈夜的感官里。

“你为什么不信我……”

她把脸埋在陈夜的胸口。

衣服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片。

“你就那么肯定,我今天找你又是为了害你吗?”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身体抖得厉害。

“我压力好大……我每天都要带着面具做人……”

“我也不想的……”

陈夜僵在原地。

手抬起来,又放下。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更高明的陷阱。

用眼泪和脆弱做武器,攻破他最后的防线。

可怀里这个女人的颤斗和哭泣,又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紧。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不是在演。

至少,不全是。

这是一个被酒精卸下了所有伪装的,真实的林薇薇。

一个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

早已遍体鳞伤,却还要强撑着骄傲的女人。

最后,林薇薇哭累了。

她从陈夜怀里抬起头。

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睫毛膏晕开,在眼下留下了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就用那双泪汪汪的。

又红又肿的眼睛,忧郁地盯着陈夜。

“老公……”

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心软。

“你要是不信薇薇……”

她的手,颤斗着抓住陈夜的衣领。

“那……那就回你家。”

“到了你家,你搜我身。”

“从里到外,你一寸一寸地搜。”

“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带录音设备,有没有藏着摄象头。”

陈夜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这么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

愿意把她最后的尊严和体面都撕开,捧到你面前。

只为了证明她的“清白”。

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陈夜叹了口气。

他扶住林薇薇摇摇欲坠的身体。

“行了,别哭了。”

他用手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我信你。”

然后,他弯腰将这个已经软得象一滩烂泥的女人打横抱起。

推开包厢的门,在服务生们惊愕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出兰亭会所的大门。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陈夜拦下了一辆的士。

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女人放进后座。

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林薇薇靠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师傅。”

陈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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