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拿了人家的一血,还要装傻?(1 / 1)

晨光通过半开的窗帘缝隙。

照在了在大床上。

陈夜感觉胸口压着块大石头。

低头一瞧,柳欢此刻正蜷得象只小猫。

整张脸埋在他胸口。

呼吸均匀,睫毛乖顺地垂着。

哪还有半点律所妖娆女魔头的煞气。

陈夜没敢动。

昨晚折腾得太狠,这会儿要是把人弄醒了。

指不定又要在那什么“晨练”上做文章。

他盯着怀里的女人看了一会儿。

这反差确实有点大。

穿上衣服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女王。

脱了衣服就是粘人的妖精。

睡着了又成了邻家小妹。

陈夜轻轻的把骼膊抽出来。

柳欢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一条白生生的大腿毫无顾忌地横在被面上。

“早。”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糯得能拉丝。

陈夜没搭理这茬,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套。

“赶紧起,再晚点去律所。

律所的人该以为咱俩私奔了。”

柳欢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她也不遮,反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私奔?”她轻笑一声,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陈大律师想得倒美,拐走我,君诚那几百号人喝西北风去?”

洗漱,穿衣。

一切按部就班。

红色保时捷911轰鸣着冲下半山腰。

车停在君诚大厦楼下那一刻。

驾驶坐上的女人变了。

那种慵懒、娇媚的气息。

象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柳欢推门落车。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下巴微扬,脊背挺直。

“柳总早!”

“柳总好!”

大堂里的保安和前台立马挺直腰板。

柳欢目不斜视,微微颔首。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接把周围的气温降了好几度。

陈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公文包。

看着那个冷冰冰的背影。

差点以为早上那个在他怀里撒娇求抱抱的女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女人这种生物,果然都有两副面孔。

电梯门关上,把那股压迫感隔绝在外。

陈夜晃晃悠悠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把屁股挪进老板椅,安然就敲门进来了。

“老师,新城大学的人到了。”

小姑娘今天特意换了身灰色小西装。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看着精神不少。

“人呢?”

陈夜把腿翘到桌子上,从抽屉里摸出烟盒。

“在大会议室,李哲正在给他们讲‘君诚发展史’。

那一套官话听得我都快背下来了。”

安然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形式主义很不感冒。

“温怡在外面,说想单独见见您。”

陈夜手里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陈夜通过升腾的烟雾看过去,稍微愣了一下。

进来的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形。

但感觉全变了。

以前的温怡,象个鹌鹑缩着脖子。

甚至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那是长期生活在恐惧和压抑下养成的习惯性卑微。

可现在。

她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

头发剪短了一些,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双曾经总是蓄满泪水的眼睛里。

此刻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子韧劲。

“陈律师。”

她叫了一声,脆生生的。

“坐。”

陈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烟灰弹进缸里。

“看来最近过的不错,都长肉了。”

温怡大方地拉开椅子坐下,嘴角带着笑。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吃饭也就香了。”

她把手里的实习简历放在桌上,推过去。

“我还有两个月毕业。

之前您答应过我爸……”

“我记得。”

陈夜没看那份简历。

直接拿过旁边的签字笔,在上面签了个字。

“法务部还是诉讼部?算了。

直接跟我的组,安然正好缺个打下手的。”

温怡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陈律师!我一定好好干!”

“少给我来这套虚的。”

陈夜摆摆手。

“在我这儿,不看你爸的面子,也不看你多惨。

干得好留下,干不好立马卷铺盖走人,听懂没?”

“懂!”温怡回答得斩钉截铁。

陈夜打量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姑娘。

那件案子确实是过去了。

温国栋虽然走了,但背着的黑锅被陈夜一手给掀了。

这丫头算是彻底从那个泥潭里爬了出来。

“你爸那边……都安顿好了?”

陈夜随口问了一句。

温怡点了点头。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太多悲戚。

“都好了。警队给安排的公墓。

位置挺好,我经常去看他,跟他说说话。”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陈律师,要是没有您,我可能早就……”

“打住。”陈夜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煽情的话就别说了。

我收钱办事,替人消灾,这是买卖,别搞得跟恩赐似的。”

温怡笑了笑,没反驳。

她知道陈夜是个什么样的人。

嘴比刀子硬,心比棉花软。

“对了。”陈夜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对双胞胎……林雪和林霜,最近怎么样?”

提到这两个名字,温怡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露出几分难色。

“案子结了以后,她们就不在那种地方干了。”

温怡低声说。

“林雪说,哪怕去洗盘子,也不想再赚那种钱。”

“那是好事。”陈夜点头。

“可是……”温怡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

“她们过得很不好。”

温怡叹了口气。

“林霜那事儿虽然判了正当防卫。

不用坐牢,但是有些地方还是介意。

而且……“她们奶奶的病又犯了,尿毒症,得透析。”

“林雪现在一天打两份工。

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送外卖。

周末还要去发传单。

还得上学两个人挤在地下室里,连窗户都没有……”

陈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地下室。

尿毒症。

一天三份工。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画面感太强。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画面。

自家卧室那张被他扔掉的、染着一抹刺眼暗红的床单。

还有林雪那个大清早落荒而逃的背影。

那天早上,她不惜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拿来抵债。

她说那是报酬。

陈夜当时嘴上说得硬气。

心里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

你情我愿的一夜荒唐。

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现在听温怡这么一说,这事儿变味了。

那个把一血给了他的姑娘。

这会儿正为了几千块钱的透析费。

在城市的角落里拼命。

而他陈大律师呢?

正开坐豪车,泡着美女享受着精英生活。

这对比,有点扎心。

“这么缺钱,怎么不来找我?”

陈夜问了一句。

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找他?

以什么名义?

“林雪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温怡苦笑一声,“死倔。

她说欠您的已经够多了。

这辈子都还不完,哪还有脸再张口。”

“她说……只要她和妹妹活着。

只要还能喘气,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哪怕是爬,也要爬出个人样来。”

陈夜沉默了。

这确实像林雪能说出来的话。

那个在法庭上为了妹妹敢给法官下跪。

在床上为了报恩敢把自己送人的姑娘。

骨头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下面如蚂蚁般的车流。

新城很繁华。

但繁华下面,总有人在烂泥里挣扎。

那抹床单上的红,象是一个红色的烙印。

此时此刻,烫得他心慌。

“那个……陈律师。”

温怡看陈夜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陈夜转过身,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已经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既然来了,就别在这儿干坐着。”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

“安然,来一下。”

没一会儿工夫,办公室门被推开。

安然探进个脑袋:“老师,您叫我?”

“人交给你了。”

陈夜指了指温怡,“带她熟悉环境。

把我之前那几个卷宗找出来让她看,别让她闲着。”

“得嘞!”安然冲温怡挤眉弄眼。

“走吧,温学妹,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温怡站起身,冲陈夜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陈老师!”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夜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计算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穿着牛仔裤的身影。

“还不完?”

陈夜自嘲地笑了笑。

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银行卡。

那是他平时用来存零钱的小金库。

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这债,到底是谁欠谁的,还真不好说。

既然说好了慢慢算帐。

那就不能是一笔糊涂帐。

他陈夜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但也绝不干白嫖这种没品的事儿。

尤其是对那种傻姑娘。

陈夜拿起手机。

翻出了【林雪】的微信。

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个空白的状态。

他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输,再删。

最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烦。

真特么烦。

这种婆婆妈妈的事儿,比打官司难多了。

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

李哲正唾沫横飞地给那群大学生讲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陈哥!你去哪?这还没下班呢!”

李哲眼尖,喊了一嗓子。

“出去透气。”

“还有,告诉可馨下午的会推了。”

“我有个很重要的案子得出去一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陈夜走了进去。

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略显烦躁的脸。

去特么的慢慢算。

有些帐,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或者是……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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