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对视没持续多久。
林雪象是被烫到了似的,慌乱地别过头。
手忙脚乱地要把那扇卫生间的门关上。
陈夜却先一步伸脚,卡在门缝里。
“出来。”
他转身走向厨房,再次倒了一杯温水。
放在茶几上。
“把你那身皮扒了。”
陈夜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还在滴水的冲锋衣。
刚才在洗手池那一通折腾。
领口和袖子湿了大半。
这会儿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
林雪这次没犯倔。
乖乖脱掉那件明黄色的外套。
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领口有点松垮。
她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这会儿那股酒劲象是过去了一阵。
人看着清醒了不少。
只是眼神还是有些直,呆呆地盯着地板。
“喝完滚去睡觉。”
陈夜指了指左手边的次卧。
“被子是干净的,别给我弄脏了。”
“明早酒醒了自己滚蛋,别指望我给你做早饭。”
林雪抱着水瓶点头。
一声没坑。
刚才那股子要死要活的疯劲儿。
仿佛是陈夜的幻觉。
陈夜也没那个闲心再管她。
刚才那一身汗出得黏糊糊的,难受。
他转身进了浴室。
水流声哗哗响起。
洗去了一身的烟味和那股酸臭味。
二十分钟后。
陈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沙发上空了。
次卧的门紧闭着。
看来是听话睡了。
陈夜松了口气,把毛巾往脏衣篓里一扔。
推开主卧的门。
没开灯。
他太累了。
这一天又是搬家,又是跟林雪扯皮。
晚上还要当这丫头的保姆。
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造。
直接躺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正准备扯过被子。
动作突然僵住。
不对。
被窝里是热的。
而且,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陈夜猛地翻身。
黑暗中,他借着窗外的月光。
看清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林雪。
这死丫头不仅没去客房。
反而象只八爪鱼一样,把自己蜷缩在他的被窝里。
身上那件t恤卷到了腰上,露出大片白淅的皮肤。
“你在这干什么?”
陈夜压着火,伸手就要去推她。
“给我下去!”
“客房在隔壁,脑子吐空了连路都不认了?”
手刚碰到她的肩膀。
林雪突然动了。
她不但没躲,反而猛地窜上来。
两条细瘦的骼膊死死箍住陈夜的腰。
整个人象是一贴狗皮膏药,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我不走……”
她在陈夜怀里哼哼,声音闷闷的。
带着还没散干净的酒气。
“你就是嫌弃我……”
“你说你不嫌弃,那为什么不让我睡这?”
“你就是觉得我脏……”
这特么是什么强盗逻辑?
陈夜被气笑了。
伸手去拽她的骼膊,想把人强行扔出去。
但这丫头这会儿力气大得惊人。
手指扣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陈夜肉里了。
“松手。”
“不松!”
林雪把脸埋在他胸口,胡乱蹭着。
眼泪又下来了,把陈夜刚洗干净的身子又弄得湿哒哒的。
“你骗人……”
“你嘴上说借钱给我,说把我当人看……”
“其实心里还是看不起我……”
“不然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为什么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陈夜拽着她骼膊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
看着怀里这个哭傻了的女人。
这丫头是在挑衅?
还是真的喝断片了在这找死?
那股子一直被压着的火,象是被浇了一桶油。
蹭的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一血都拿了。
还有什么好装正人君子的?
反正债多不压身。
既然她非要往枪口上撞。
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好好睡觉了。”
陈夜的声音哑了下来。
“怎么?”
“非要我身体力行地证明一下。
我到底有没有嫌弃你?”
林雪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
她已经被死死压在了身下。
“唔……”
所有还没说完的醉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这次没什么怜香惜玉。
陈夜就象个前来讨债的恶霸。
动作凶狠,带着惩罚的意味。
林雪本就没什么经验。
这会儿面对陈夜这种毫不留情的攻势。
只会本能地发抖,或者是胡乱抓挠。
“不是挺能耐吗?”
陈夜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
看着身下这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
“在夜总会混了那么久,就学了这点本事?”
这话难听。
但有效。
林雪被激得咬住嘴唇。
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某种正在苏醒的感觉。
那件破t恤很快就成了多馀的摆设。
被无情地扔到了床下。
卧室里的空气开始升温。
暧昧的声响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林雪一开始还能硬撑着不吭声。
哪怕疼得额头冒汗,也死死咬着枕头角。
那股子倔劲,跟她在餐馆里啃馒头时一模一样。
但陈夜是谁?
他是混迹风月场的老手。
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这只小白兔治得服服帖帖。
没过多久。
那种压抑的呜咽声就变了调。
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求饶。
“陈……陈律师……”
“不……不行了……”
她象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气。
眼角全是泪水。
手无力地推拒着陈夜的胸膛。
那点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就求饶了?”
陈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砸在林雪的身上。
“刚才不是挺横吗?”
“不是说我看不起你吗?”
“送外卖能送一天,这会儿才几分钟就不行了?”
林雪哭得更凶了。
她是真的怕了。
“我错了……呜呜……”
“求你……别……”
她是真的遭不住了。
浑身象是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陈夜看着她那副可怜样。
心里那股邪火终于散了大半。
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不仅仅是生理上的。
更是心理上的征服。
他翻身躺下。
顺手柄那个哭得抽抽搭搭的女人捞进怀里。
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行了。”
他在林雪光洁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别嚎了。”
“搞得象我欺负你似的。”
林雪缩在他怀里,还在止不住地抽噎。
陈夜伸手,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绝对不粗暴。
“现在。”
他捏住林雪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水雾。
“还觉得我看不起你吗?”
“要是还不信。”
“我不介意再证明一次。”
林雪吓得浑身一哆嗦。
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信……我信……”
“别……别来了……”
她是真的怕了。
这证明一次就要半条命。
再来一次,她明天怕是连轮椅都爬不上去了。
陈夜哼笑一声。
重新把人按回胸口。
“睡觉。”
这一次。
怀里的人没再闹腾。
也没再说那些没脑子的醉话。
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在这漫长而荒唐的夜里。
两颗原本不该有交集的心。
似乎在这一刻。
才真正有了那么一点点,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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