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白天拉磨,晚上交粮(1 / 1)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感觉浑身酸疼得要命。

还没等陈夜把那口气喘匀。

一个枕头就砸在了脸上。

“陈夜,你长本事了是吧?”

柳欢的声音。

听着象是要把房顶给掀了。

但尾音里那点颤斗根本藏不住。

陈夜把枕头扒拉下来,费劲地从床上坐起。

柳欢站在床边,眼圈红得象只兔子。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拿自个儿的小命开玩笑?”

柳欢把包往沙发上一甩。

几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

巴掌挥到半空。

看着陈夜那张还没回血的脸,又硬生生停住了。

最后只是在他骼膊上狠命的一掐。

“嘶——”

陈夜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下手是真没留情面。

“柳总,轻点。”

陈夜呲牙咧嘴地揉着骼膊。

“我要是没死在白毛风里。

反而死在咱们柳大老板手里,传出去那是工伤还是情杀?”

“闭嘴!”

柳欢骂了一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捧住陈夜的脸,左右端详。

“你知不知道,巴特尔把你们挖出来的时候,我都以为……”

柳欢咬着嘴唇,没把那个字说出来。

当时那三个人冻得跟冰棍似的。

尤其是陈夜,为了护着那两个小的。

后背全是紫红的冻伤。

医生说,再晚个半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

“以为我要挂了?”

陈夜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放心,祸害遗千年。阎王爷嫌我嘴毒,不肯收。”

“还贫!”

柳欢破涕为笑,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虽然是笑着,但那股后怕劲儿还没过去。

她干脆脱了鞋,钻进被窝里。

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陈夜身上。

也不管这是在医院的特护病房。

更不管随时可能有护士推门进来。

“这一周,哪也不许去。”

柳欢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说道。

“就在这儿养着,我看着你。”

陈夜叹了口气,手掌在她后背顺着气。

“遵命,女王大人。”

出院后的几天里,陈夜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巴特尔那个实在人,说是要给陈夜压惊。

把原本三天的行程硬生生拖成了十天。

再加之苏芸那边情绪虽然稳住了。

但毕竟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

柳欢不放心,非要再陪几天。

这就苦了陈夜。

白天是体能训练,晚上是极限挑战。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巴特尔就咣咣砸门。

“老弟!起来!今天的马要是还没驯服,晚上不许吃饭!”

那匹据说是纯血统的蒙古马,脾气比秦可馨还大。

陈夜感觉大腿内侧的皮都磨掉了一层,走路都成了外八字。

中午是酒精考验。

查干那帮牧民太热情,杀羊宰牛,流水席摆了一桌又一桌。

那个装酒的银碗就没空过。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王浩那小子早就喝趴下了,躲在桌子底下装死。

陈夜身为“头狼”,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喝到最后,看谁都象是影分身。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晚上。

这几天住在他那蒙古包里的人,就没断过流。

柳欢是名正言顺的“查房”。

每晚必到,美其名曰检查伤势恢复情况。

实则是变着法地榨取剩馀价值。

“伤好了没?”

“好了个屁,腰都要断了。”

“那是缺乏锻炼,正好,我帮你练练。”

往往是前脚刚把这位姑奶奶伺候舒服了送走。

后脚门帘子一掀,秦可馨就提着红酒进来了。

这女人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钩子。

“陈律师,那笔帐还没算清楚呢。”

“白毛风里我也算是跟你同生共死过了?”

陈夜只能咬牙切齿地继续“还债”。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妖精打发走,天都快亮了。

刚想眯一会儿,被窝里就钻进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安然这丫头学坏了。

也不说话,就抱着他的腰哭,一边哭一边蹭。

蹭得陈夜火气直冒,只能再加个班。

陈夜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生产队的驴。

白天拉磨,晚上还得交公粮。

连轴转,都不带歇的。

这天一大早,特市机场。

巴特尔搞了个那是相当大的排场。

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队,直接开到了贵宾信道门口。

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

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或者是重要领导来了。

“老弟!”

巴特尔那熊掌一样的大手重重拍在陈夜肩膀上。

拍得陈夜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次招待不周,让你受惊了。”

巴特尔一脸愧疚。

“这话说的。”

陈夜强撑着笑脸,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能在鬼门关走一遭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那是托了老哥的福。”

“这几天又是吃又是拿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确实是又吃又拿。

托运箱里塞满了风干牛肉、奶皮子。

还有查干送的两张狼皮褥子。

“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巴特尔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硬塞进陈夜手里。

“这卡你拿着。”

“以后在蒙省,只要是用得着的地方,这卡就是通行证。”

“谁要是不开眼,你直接让他给我打电话。”

陈夜也没矫情,收了下来。

这是巴特尔的一片心意。

也是以后在北方办事的一张底牌。

苏芸站在一旁,手里牵着柳欢的手。

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太多,脸上也有了血色。

虽然眼底还藏着哀伤。

但那是时间才能治愈的东西。

至少,她现在有了活下去的奔头。

“陈律师。”

苏芸走上前,对着陈夜深深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

“以后如果有用得着苏芸的地方,尽管开口。”

“嫂子客气了。”

陈夜赶紧扶起她。

“好好生活,连带着小娜那份一起。”

柳欢抱了抱苏芸,两人又是一番低声细语。

女人的告别总是充满了眼泪和叮嘱。

王浩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眼泪汪汪地看着查干。

“大哥,虽然你那马差点摔死我。”

“但你这手柄肉是真好吃。”

“下次我还来!”

查干哈哈大笑,一拳锤在王浩胸口。

“来!管够!”

终于,登机广播响了。

“走了。”

陈夜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飞机冲入云宵。

机舱里很安静。

这几天的疯狂透支,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王浩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睡得哈喇子直流。

安然缩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盖着毯子。

秦可馨倒是还撑着,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但那一页半天都没翻过去。

陈夜坐在过道边,闭着眼假寐。

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法庭上的唇枪舌剑。

一会儿是暴风雪里的绝望。

一会儿又是那几晚让人腰酸背痛的战役。

这趟差出的。

比他以前送外卖跑单王还要累。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

不仅要跟坏人斗,还得跟这帮好人周旋。

尤其是身边这几个女人。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夜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座椅调低了一些。

不管了。

先睡一觉再说。

飞机落地新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刚出舱门,一股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和草原上那种干爽的风完全不同。

终于回来了。

出了机场,柳欢的司机早就把那车停在了路边。

“先送你们回去?”

柳欢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身后拖着行李箱的几人。

“不用了柳总。”

陈夜摆摆手,拦住了一辆的士。

“我这狗窝离得远,就不折腾大家了。”

“我想回去躺尸,谁也别拦我。”

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钻进车里对师傅喊了声。

“师傅,走着!”

看着的士绝尘而去,秦可馨哼了一声。

“跑得倒是快。”

陈夜到家把箱子随手一扔,连灯都懒得开。

鞋也没换,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啊……”

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还是自家的狗窝舒服。

不管是巴特尔那豪华的别墅。

还是那充满异域风情的蒙古包。

陈夜闭上眼,感觉眼皮子有千斤重。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几天哪怕是在睡觉。

脑子里那根弦也一直绷着。

现在,终于能彻底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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