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刚拎着公文包,裤兜里手机就震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江妖精三个字。
这妖精最近倒是消停。
也就是偶尔发两张只有他们俩能看懂的图片骚扰一下。
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直接打电话?
陈夜接了电话,把手机夹在耳朵边,顺手收拾桌上烟盒。
“喂,江老板,有何贵干?”
“下班没?”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哑,感觉是刚睡醒。
“正准备撤,怎么要请我吃饭?”
“在楼下等你。”
还没等陈夜回话,那边直接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陈夜挑了挑眉,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女人,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看来今晚这顿饭,怕是不好吃。
出了律所大门,天刚擦黑。
路灯还没全亮,灰蒙蒙的一片。
一辆红色保时捷卡宴停在路牙子上,打着双闪。
这车牌号陈夜熟,江语嫣的新座驾。
据说是因为嫌弃之前跑车空间太小不方便。
特意换了个宽敞的。
至于方便干什么,那谁都知道。
陈夜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江语嫣手搭在方向盘上,也没看他。
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直接蹿了出去,推背感挺强。
“去哪?”
陈夜拉过安全带扣上,侧头看了她一眼。
今儿这打扮有点意思。
一件黑色深v丝绸衬衫,下摆塞进高腰阔腿裤里。
看着挺职业,挺干练。
但陈夜眼尖。
丝绸料子软,贴在身上能透出点型状。
里面大概率是真空。
这妖精,在这跟他玩灯下黑呢。
“卖了你。”
江语嫣看着前面,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那感情好,记得按斤卖,我这一百多斤全是精肉值钱。”
陈夜也没正经,顺手柄座椅往后调了调。
找了个舒服姿势瘫着。
江语嫣笑了笑,没搭理他。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钻来钻去。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
拐进了一条胡同,停在一扇大门前。
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个黑衣保安站得笔直。
看着就不象吃饭的地方,更象是个王府别院。
“到了。”
江语嫣熄火落车,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
她熟门熟路的带着陈夜往里走。
里面别有洞天。
有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在引路。
他们进了个包厢,窗外就是荷塘。
虽然荷花早谢了,但这意境倒是不错。
江语嫣也没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再来壶大红袍。”
“不喝酒?”
陈夜有点意外。
这女人那是无酒不欢的主。
哪次见面不整两瓶红酒助兴?
今儿对着这一桌子硬菜喝茶,也不嫌寡淡。
“开车不喝酒。”
江语嫣给两人倒了杯茶。
“而且今晚,我想清醒点。”
这话里有话。
陈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茬。
只要这女人不掏出把刀来捅他,那就随她去。
菜上得挺快。
全是小份菜,摆盘花哨,味道也就那么回事。
吃的就是个环境和格调。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江语嫣没怎么动筷子。
一直托着腮帮子看陈夜吃。
陈夜被她看得发毛。
“我说,你要是有事就直说。”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么盯着我,我容易消化不良。”
“吃饱了?”
江语嫣也没解释,站起身拎起包。
“走吧,陪我消消食。”
出了会所,天彻底黑透了。
两人上了车后江语嫣没急着踩油门。
车速很慢,在城里漫无目的地晃荡。
从商业区开到了人少的环城路。
最后拐进了一条林荫道。
这是城郊的一处湿地公园。
这会儿早就闭园了,连路灯都隔三差五才亮一盏。
周围静得吓人,只有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这是打算杀人灭口,还是毁尸灭迹?”
陈夜看了看外面的荒郊野岭。
这地方,喊破喉咙估计都没人听见。
江语嫣把车停在小树林旁边。
这位置选得绝。
前面是灌木丛,后面是人工河。
除非有人特意走过来扒窗户。
否则根本看不见车里有人。
她熄了火,也没开车灯。
只有仪表盘上的蓝光,照的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倾影过几天就回来了。”
江语嫣突然开口,声音在车里听着有点突兀。
“我知道。”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
“你是怎么想的?”
江语嫣转过身,身子半侧过来面对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她表情。
“什么怎么想?”
“装傻是吧?”
江语嫣伸出手,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
“她这次回来,那是冲着复婚来的。
你这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她那个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到时候真闹起来,你就不怕这后院起火。
把你这陈大律师烧成灰?”
这确实是个问题。
苏倾影那清冷的性子。
要是知道陈夜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别说复婚了,估计能直接拿把剪刀给他去了势。
但陈夜是谁?
这种送命题,在他这就不是个事。
他抓住江语嫣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
“火烧起来那是之后的事。”
“再说了,我有灭火器。”
“切。”
江语嫣笑了声,显然不信。
“你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实话?”
陈夜身子往前倾了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
“实话就是,我对谁都一样。”
“苏倾影是我前妻,这没错。”
“但你江语嫣,也是我的心头肉。”
“大家都是宝,我陈夜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大装得下。”
这话若是放在偶象剧里,那是妥妥的渣男。
得被拉出去枪毙五分钟那种。
但在这车里,从陈夜这混不吝的嘴里说出来。
竟然听着有几分真心。
江语嫣盯了他几秒。
突然笑了。
笑得不行,胸前的丝绸跟着起伏。
“陈夜啊陈夜。”
“你真是个混蛋。”
“但我怎么就这么稀罕你这混蛋劲儿呢?”
她叹了口气,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
跟陈夜这种男人,谈感情太累,谈未来太远。
就这么当下快活,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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