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落针可闻。
苏晴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毫无血色。
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张婷猛的站起身，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水洒在了桌面上。
“反对！”
张婷双手撑着桌面。
“辩护人这是在当庭恐吓原告！
用莫须有的罪名进行人身攻击！请审判长制止！”
陈夜侧过身。
看着张婷的脸。
脑子里迅速推演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搬出程序正义来压人？企图用抗议打断法庭节奏
掩盖当事人的心虚，这套路太老了。
只要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的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崩盘。
在铁证面前，任何话术都是纸糊的。
“恐吓？”
陈夜从桌上拿起法医鉴定报告，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这叫普法。”
他转过身，直面旁听席上的镜头。
“张律师既然觉得我在进行人身攻击。
那我们就来把帐算在明面上。”
陈夜举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发出了终极三问。
“第一问！”
“利用女性在性侵案中的弱势地位。
编造谎言挥霍公众的同情。”
“在网上开直播掉眼泪，赚了几万的打赏。”
“将一个无辜家庭推向网暴的深渊。”
“这算不算吃人血馒头？”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停下了笔。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快速在键盘上敲着反转的新闻稿。
陈夜竖起第二根手指。
指向缩成一团的苏晴。
“第二问！”
“拿着男方父母卖房借来的二十八万救命钱。”
“转手就给你那个男友填赌场的烂帐。”
“毁掉别人的一生来换你们逍遥法外。”
“半夜睡觉的时候，不怕鬼敲门吗？”
苏晴双臂抱住脑袋，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抗拒着周围射来的灯光。
陈夜竖起第三根手指。
猛的转头，视线直逼张婷。
“第三问！”
“张大律师，你在这个圈子以打性别维权案出名。”
“你口口声声代表正义，代表弱势群体。”
“现在自导自演的铁证和银行流水都摆在桌上。”
“你的正义，是按小时收费的，还是按流量分成结算的？”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旁听席彻底压抑不住了。
记者们手里的相机疯狂运作，闪光灯将法庭照的惨白。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直接站了起来。
“太恶毒了！拿别人的命填自己的赌债！”
“这根本不是骗婚，这就是有预谋的抢劫！”
“必须严惩造谣者，还社会一个公道！”
民意瞬间彻底倾复。
那些昨天还在网上痛骂林辰的自媒体人
此刻纷纷拿出手机，开始删除之前发布的视频。
生怕晚一秒就被这股反噬的舆论卷进去。
被告席上。
林辰双手捂住脸。
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传了出来。
大起大落，这几天的地狱折磨。
被殴打，被训斥，无数次想要签字认罪换取解脱。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陈夜看着痛哭的林辰，伸手扯了扯领带。
老实人总是习惯隐忍，总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不能让老实人流血又流泪。
必须让施暴者付出代价，这才是规矩。
张婷拿起桌上的笔。
指腹用力压着笔杆。
咔哒，咔哒。
按动笔芯的声音在寂静的辩护席上格外清淅。
她低着头，大脑在疯狂运转。
这案子接错了。
对方不仅查到了开房记录。
连苏晴的地下男友都挖了出来。
资金流向一旦坐实，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刑事案件。
继续保苏晴，只会把自己的律师执照搭进去。
审判长敲响法槌。
“肃静！”
法庭内迅速安静下来。
“原被告双方已完成举证与质证。”
“合议庭现在进行休庭评议，十分钟后宣判。”
法官们起身离席，从后门走出法庭。
法庭内紧绷的气氛稍微松懈。
十分钟。
对林辰来说是救赎前的倒计时。
对苏晴来说，是通往深渊的滑梯。
旁听席上，林大强夫妇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老太太手里攥着一件新买的灰色外套。
隔着警戒线，冲着被告席上的儿子拼命挥手。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辰辰！没事了！陈律师把咱们救了！”
林辰抬起头，隔着栏杆看着父母，用力的点头。
原告席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苏晴从桌面上爬起来。
双手死死抓着张婷的袖子。
“张律师，你帮帮我，我不能坐牢。”
“那二十八万我都给刘涛了，我卡里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啊！”
“你再想想办法，你不是说警方只看伤情鉴定吗？”
张婷用力扯出自己的袖子。
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快速整理着公文包里的案卷。
“伤情鉴定已经被省医大的法医推翻了。”
“那笔转帐记录就是要命的证据。”
张婷把几份文档胡乱塞进包里。
“苏晴，我只是你的代理律师。
我负责提供法律服务，不负责替你顶罪。”
“你自己隐瞒了赌博欠债和转移资金的关键事实。”
“我们的委托合同到此为止。”
苏晴愣住了，双手停在半空中。
她转头看向四周。
原本簇拥着她，一口一个心疼姐姐的媒体人。
现在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王浩站在陈夜身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陈哥，牛逼。这番话骂的太解气了。”
陈夜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
“解气不是目的。”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陈夜放下水瓶，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这种骗子，最擅长装可怜博同情。”
“今天不把她一次性锤死在被告席上。”
“明天她就能换个账号，继续编一个被律师和资本联合迫害的故事。”
侧门打开。
合议庭成员返回座位。
全体起立。
审判长拿起桌上的判决书。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几张纸上。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辰犯强奸罪。”
“因关键证据即女方伤情鉴定存在重大遐疵。”
“且辩护方提供的多项监控录像及聊天记录证实。
原告在进入酒店房间前后，不存在被暴力胁迫的情形。”
“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判决如下：”
审判长提高音量。
“一、宣告被告人林辰无罪，当庭释放。”
法庭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大强老两口抱头痛哭。
林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冲着陈夜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有力。
法警走上前，掏出钥匙。
咔哒一声。
打开了林辰手腕上的手铐，取下了那件橙色马甲。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压下全场的喧闹。
“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原被告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感情确已破裂。”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彩礼应当予以返还。”
“原告苏晴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
“全额返还被告林辰彩礼款项二十八万八千元。”
苏晴两眼一翻。
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三日内返还二十八万八。
她上哪去弄这笔钱？
陈夜拿起桌上的纸袋。
缓步走到原告席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
“还不上钱？”
陈夜从袋子里抽出一份盖了律所公章的文档。
递给旁边走过来的公诉人和法警。
“没关系。”
“还不还得上，那是法院执行局的事。”
“我现在要跟你算的是另一笔帐。”
陈夜转身面向审判长。
“审判长。”
“我方当事人林辰，正式对苏晴提起刑事控告。”
“控告其涉嫌敲诈勒索罪、诬告陷害罪。”
“为了骗取巨额财产，恶意捏造强奸事实。”
“致使无辜公民被错误羁押长达七天。
家庭遭受严重名誉及财产损失。”
“全部报案材料及证据清单。
已同步提交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及辖区派出所。”
苏晴猛的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披散着，象个疯子。
“我没敲诈！那是彩礼！”
“是刘涛逼我的！是他借了高利贷，说不还钱就要杀了我！”
“我是被逼的！”
她终于把底牌倒了出来。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脸上露出同情。
“留着这些话去跟警察说吧。”
苏晴彻底崩溃了。
最后一条退路被完全封死。
她连滚带爬的扑向旁边的张婷。
“张律师！你说过能赢的！你收了我十万的咨询费！”
“你救救我！你认识那么多人！”
张婷躲闪不及，高跟鞋崴了一下。
差点摔倒在旁听席的栏杆上。
“放开！”
张婷一脚踢开苏晴的手。
抓起公文包大步冲向法庭侧门。
走的飞快。
大门被推开。
两名警察大步走入法庭。
径直来到原告席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苏晴的骼膊。
陈夜把文档袋塞进王浩怀里。
转身朝旁听席的林大强夫妇打了个手势。
示意他们可以接儿子回家了。
法庭的后窗透进一束阳光。
正好打在过道中央。
法警按住苏晴挣扎的手腕。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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