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开车回了自己家。

刚推开门，秦可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名单发你邮箱了，一共四十二个女性当事人。”

四十二个？这前身真是个劳模。

陈夜打开计算机点开邮箱，密密麻麻的表格弹了出来。

连年龄、资产规模甚至三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秦可馨这工作做得够绝。

“你整理这个干嘛还标三围？”陈夜夹着电话调侃。

“方便你回忆啊。”秦可馨冷哼一声。

“万一你只记得手感不记得名字呢？这叫精准定位。”

陈夜懒得理她的阴阳怪气，他滑动鼠标快速浏览。

“查出谁是举报人了吗？”

“查出来了。”秦可馨语气转冷。

“是个叫林曼的女人，名单里第二十二号。”

陈夜找到那个名字。

“两年前，你代理过她的离婚案。

”秦可馨快速说明情况，“她前夫是个做建材生意的暴发户。

你当时帮她分了一千万的家产。”

帮她分了一千万，她跑来实名举报我？

这属于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举报信写了什么？”陈夜走到冰箱前拿了听可乐。

“说你当时扣了她的证据，胁迫她去酒店。

还附带了几张模糊的酒店走廊监控截图。

以及几段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

陈夜单手抠开易拉罐拉环。

“这手段也太糙了。”

“糙不糙不重要，恶心人最有效。”秦可馨说。

“律协那边现在压力很大。”

陈夜喝了口可乐。

“李哲呢？”

“在外面跑呢，我已经让他去查林曼最近的资金流水了。”

“干得漂亮。”陈夜放下易拉罐。

“这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跳出来咬我，背后肯定是周明远在撒钱。”

挂了电话，陈夜给李哲发了条微信。

“查查林曼两年前那个建材老板前夫现在的状况。”

李哲回得很快，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

“夜哥，我正要跟你汇报！她前夫半年前破产了。

林曼那一千万也被她自己炒期货赔了个精光。

现在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前阵子天天被人堵门。”

穷途末路，拿钱办事，逻辑闭环了。

陈夜笑了，这种为了钱出来咬人的狗，最好对付。

“继续查，重点查她最近的债务状况。

对方不可能傻到直接给她打钱，去查查是谁替她平了事。”

接下来的三天，陈夜全权在家里遥控指挥。

顺便把这几天的觉全补了回来。

第三天晚上，李哲抱着一摞文档敲开了陈夜家的门。

“夜哥，查到了，这女人背后的人手段很滑。”

李哲眼圈发黑，“没给现金，也没任何直接接触。”

陈夜接过文档翻了翻。

“半个月前，林曼欠的一千两百万高利贷。

被一家叫‘锐锋’的不良资产管理公司打包折价收购了。

紧接着，锐锋单方面中止了对林曼的催收。”

李哲指着其中一份股权穿透图。

“我托人扒了锐锋的底，经过三层离岸公司套壳。

最终指向了周明远集团的法务部。”

“经手人是谁？”陈夜看着那张错综复杂的股权图，目光微沉。

“宋泽。”李哲咽了口唾沫。

“周明远重金挖来的首席法务顾问。”

陈夜冷笑一声，把文档扔在桌上。

“用合法的不良资产收购来掩盖利益输送。

这手段比直接塞现金聪明多了。”

“律协那边通知什么时候当面对质？”陈夜问。

“明天上午十点，新城律协三楼一号会议室。”

陈夜摸了摸下巴。

“夜哥，需要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明天去一趟经侦大队。

把这份股权穿透报告和债务转移合同交过去。”

第二天一早。

陈夜换了一身极其正式的黑色西装，开车直奔新城律协大楼。

这场闹剧，今天必须彻底画上句号。

新城律协一号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象个灵堂。

长条会议桌前，坐着三个律协调查组的委员。

中间那位是张副会长。

陈夜推开门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廉价的职业套装，眼圈红肿。

手里攥着一团纸巾，正是林曼。

而在林曼的旁边，坐着一个西装毕挺、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正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手里的文档，气质阴沉。

宋泽。

“宋大律师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陈夜开口调侃。

“不去替周明远擦屁股，跑来关心我的私生活？”

宋泽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陈律师误会了。

林女士恰好是我们集团旗下资管公司的债务人。

我今天是以旁听者的身份。

来看看债务人的履约能力是否会受到影响而已。”

张副会长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

“陈夜，注意你的态度。

今天是对林曼女士实名举报你违纪一事的质询。”

张副会长把一叠材料推到中间。

“这是林曼女士提供的通话录音，还有两年前某酒店走廊的监控截图。

监控显示，你们一前一后进了一间没有监控的私人会客室。

停留了三个小时，加之这段暗示性极强的录音，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这伪造证据的水平，确实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用真实的残缺监控，配上ai合成的模糊音频，似是而非，最难洗白。

陈夜连看都没看那叠材料，只是轻笑一声。

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段视频扔在桌子上。

“张副会长，两年前十月十二号。

那家酒店当天在举办大型商业论坛。

我作为法律顾问受邀出席。”

“那个走廊尽头的会客室，并不是什么私人房间。

而是论坛主办方的临时法务办公室。

我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是因为我在里面和七家企业的代表修改联名合同。”

视频里，陈夜西装革履，身边围着好几个企业家。

背景正是那间会客室。

视频的右下角，时间戳清清楚楚。

林曼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纸巾掉在了桌子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泽。

宋泽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翻文档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林女士，下次卖命前先打听清楚。”

陈夜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曼。

“你以为他们花一千两百万买下你的高利贷，是为了救你？

他们只是在买一只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

听到“一千两百万”和“高利贷”。

张副会长愣住了：“陈夜，你什么意思？”

陈夜直接甩出一份文档复印件，滑到调查组面前。

“半个月前，周明远旗下的锐锋资管。

溢价收购了林女士的全部个人烂帐，并免除了利息催收。

作为交换，林女士跑到律协来提交这些伪造的监控和录音。”

陈夜转头看向宋泽，眼神锐利如刀：“宋律师，用合法外衣包裹非法利益输送。

指使他人伪造证据诬陷同行。

这手牌打得不错，可惜底裤漏了。”

宋泽合上文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冷笑。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

“陈律师的想象力令人惊叹。

锐锋资管收购不良资产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

至于林女士是否作伪证、受谁指使，那是她个人的道德和法律问题。”

宋泽低头看着浑身发抖的林曼。

语气冰冷：“林女士，如果你向律协提交了伪证，我建议你立刻自首。

我们公司也会对你的个人信用进行重新评估。

并在明天恢复所有的债务催收。”

杀人诛心，弃车保帅。

林曼彻底崩溃了，捂着脸嚎啕大哭：“不要！宋律师你答应过我的！是你们逼我这么干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报的案？”

陈夜举起手：“警察同志，我报的案。

有人涉嫌伪造证据、诬告陷害证据全在桌上了。”

警察走向林曼：“林曼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林曼像烂泥一样被拉了起来，死死抓着桌角尖叫。

宋泽从容地拿起公文包，向警察微微点头，随后看向陈夜。

“陈律师，后会有期。周总对你接下来的表现很期待。”

看着宋泽离开的背影，陈夜眼神微眯。

有点意思了。

相比于那些一踩就碎的臭虫，这头藏在暗处的毒蛇。

才配当他接下来的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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