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从地狱里爬回来见你(1 / 1)

锐锋资管被查封的消息,在新城的法律圈和商界炸开了锅。

当天下午,三家本地媒体发布了深度报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新城最大不良资产公司被查封,涉嫌洗钱数千万!》

《养老院虐待案牵出惊天资金黑洞!》

《实名举报律师反受经侦保护,幕后大佬资金链断裂!》

陈夜坐在办公桌前,一篇一篇地扫完。

写得还行,但有两处细节过火了。

记者把一些未经证实的推断当成了定论。

他给王浩发了条消息:“联系第三家媒体的记者。

让他把第四段的已确认,改成据知情人士透露。

别给对方留下任何能做文章的把柄。”

王浩回了个ok手势的表情。

下午四点,李哲带着一股急促的风冲了进来。

“夜哥,蒋队长回话了!锐锋的三台服务器已经送去做数据恢复。

初步结果显示,有人在搜查前四十八小时内。

试图远程格式化大量文档,但服务器有镜象备份,删得不干净!”

“能恢复多少?”

“八成以上!”

“够了。”陈夜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

“还有一件事,”李哲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蒋队长那边确认,宋泽今天上午去了检察院,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去了?”

“去了,据说是一个人主动去的。”

秦可馨推门进来,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我刚确认过,宋泽上午九点半进的检察院,十二点半才出来。

出来时脸色惨白,直接上了一辆网约车回了公寓。

既没回正达,也没联系周明远。”

“他的执业信息呢?”

“还挂着,但我得到消息,正达律所已经在走内部程序。

准备单方面解除和他的合伙关系了。”

陈夜转了转手里的笔,发出一声轻响。

“弃卒保车,正达不傻,锐锋这案子已经烫到能烧穿手了。

他们绝不可能再跟宋泽绑在一起。”

安然从旁边探过脑袋,眼神里带着紧张。

“老师,宋泽去检察院,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把周明远的事全交代了?”

“不一定是交代,更可能是试探。”陈夜看了她一眼。

“他待三个小时,这个时间很微妙。

如果是彻底投诚,全盘托出至少要一天。

三个小时,更象是在摸检察院的底牌。

看看自己手里的那些秘密,到底能换回一个什么样的价码。”

“那他最终会交代吗?”

“他会的,因为他没得选了。”

陈夜的语气冰冷而笃定,“正达要踢他出局,周明远视他为弃子。

他如果不开口,这口黑锅就得他一个人背到死。”

安然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老师,那周明远呢?他现在会怎么做?”

陈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白板上的那条时间线,沉默了五秒。

“王德彪最近有什么动静?”

李哲迅速翻看手机记录。

“上周在清水镇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彻底没消息了,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辆五菱呢?”

“也消失了。”

陈夜的眉头瞬间拧紧。

王德彪消失了。

一个周明远手下最疯的打手突然安静下来,只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是畏罪潜逃。

要么,是在准备下一次出场。

陈夜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一个号码。

“蒋队长我是陈夜,有个情况想跟您核实一下。”

“说。”

“锐锋案的涉案人员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王德彪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声音。

“有但不在内核名单上,他是夕阳养老院的实际运营人。

跟锐锋的帐面没有直接资金往来。”

“蒋队长,这个人最近一周从清水镇失踪了。

我建议你们立刻关注他的动向。”

“失踪了?”蒋队长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

“对他有暴力前科,而且极度忠于周明远。

我担心他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做最后的了结。”

“我记下了,会立刻派人去查。”

挂了电话,陈夜给在场所有人发了同一条消息。

“即日起,全员下班后必须结伴回家,严禁单独行动。

一旦发现有陌生车辆或人员跟踪,第一时间报警并立刻通知我。”

安然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完消息,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夜。

陈夜的目光穿过人群,和她对视了一秒。

那眼神深邃如渊,有警告,有安抚,还有一层她读不懂的感情。

“老师,那……你自己呢?”安然下意识地问。

“我?”

陈夜忽然笑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走夜路。”

那天晚上,陈夜没有回自己家。

他去了柳欢的别墅。

柳欢开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真丝睡袍,

长发披散,赤着脚,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气。

“怎么突然来了?不是约的明天?”

“计划提前了。”陈夜脱下外套挂在玄关。

柳欢退后一步,让他进来,眼神在他脸上逡巡。

“吃过饭了?”

“没有。”

“等着。”

陈夜在沙发上坐下,柳欢走进了厨房。

微波炉嗡嗡作响。

两分钟后,柳欢端着盘子出来,往他面前重重一放。

“吃。”

陈夜拿起叉子,随意地搅动了两下。

“欢欢。”

“恩?”

“锐锋倒了。”

“我知道,下午可馨就跟我汇报了。”

柳欢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修长的腿,睡袍的开叉处风光旖旎。

“君诚今天接到了四个主动上门的法务咨询。

两个是上市公司的法务总监亲自打来的。

他们看了报道,说君诚……有种。”

“四个?”

“四个。”柳欢看着他,眼神发亮。

“你知道去年一整年,君诚一共才磕下来多少个这种级别的大客户吗?”

“多少?”

“六个。”

陈夜嚼着意面,没有说话。

“你一场官司,替我打来了半年的业绩。”

柳欢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赞叹。

“如果这案子彻底了结,年底之前,君诚的营收至少翻一倍!”

“别高兴太早。”陈夜放下叉子,打断了她的畅想。

“周明远还没倒,他的那条疯狗王德彪,失踪了。

我怀疑,他要开始不讲规矩了。”

柳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讲规矩……是什么意思?”

“暴力威胁,人身恐吓,或者直接动手。

他现在资金链断了,牌桌上的筹码输光了,就只剩下掀桌子这一条路。”

柳欢盯着他,看了好久。

“你怕吗?”

“怕什么?”

“怕挨刀,怕出事。”

陈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

“如果我怕,这个案子从第一天起,我就不会接。”

柳欢沉默了,然后缓缓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两只温润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捏着他紧绷的肩颈肌肉。

“陈夜。”

“恩。”

“你要是出了事,君诚……就塌了。”

“不会,你还在秦可馨也能顶上,所里还有那么多大律师。”

柳欢猛地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嘶哑。

“别跟我说这些场面话!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这句话里,没有了女老板的威严,没有了情人间的调情。

只有一个女人,最赤裸最真实的恐惧。

陈夜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拽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不会出事。”

“你我都知道,这种保证……是废话。”

“那我换一句。”陈夜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就算我出了事,也一定会从地狱里爬回来见你。”

柳欢的眼框瞬间就红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死死搂住陈夜的脖子。

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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