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陈夜,你是不是喜...(1 / 1)

之后几天,陈夜像还债一样把身边的人挨个见了一圈。

陈思思约在下午茶,小姑娘看见他的石膏大惊小怪了半天。

菲菲那边是她主动找上门送的汤,顺便赖在他家待了一晚。

安然不用约,天天在律所抬头不见低头见。

偶尔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往他办公桌上放零食和小纸条,以为他看不见。

最意外的是江语嫣。

好久没联系了,陈夜以为这条线已经断了。

结果周明远案的新闻上了本地头条,江语嫣主动发来消息。

先问他是不是新闻里那个“遇袭律师”,再问他现在怎么样。

一来二去聊了几句,陈夜去她那边待了一个下午。

氛围越来越暧昧,最后自然而然的又滚到了一起。

完事之后江语嫣趴在他胸口说了句。

“你这个人吧,浑身上下都是伤偏偏嘴最硬。”

陈夜当时在想,这话要是让柳欢听见,能写一篇三千字的律师函。

债销得差不多了,张灵溪的电话来了。

“陈律师,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电话里的嗓子比住院那会儿亮了不少。

但尾音还是打着颤,跟怕他反悔似的。

“几点?”

“医生说上午办手续就行。”

“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恩”。

陈夜挂了电话,翻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

他三天前就在碧水湾小区找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出租房。

跟林雪那套大平层在同一个小区,隔了两栋楼。

月租两千三,押一付三,房租陈夜先垫了。

这丫头兜里一百七十二块三毛,让她自己去租房。

怕是连城中村都租不起了。

第二天一早,陈夜开车去省人民医院。

到的时候张灵溪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病床边上等着。

穿的是一件安然之前拿来的白衬衫。

脸上有了血色,瘦是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回来了。

看见陈夜进门,她腾地站起来。

动作太猛,扯到背上的伤,疼得龇了一下牙又硬生生忍住。

“坐下。”

张灵溪乖乖坐回去。

陈夜拎起护士台放着的出院小结扫了两眼。

创面愈合良好,后续需每隔三天换药,忌剧烈运动忌负重。

“东西收了吗?”

“就一个袋子,没什么东西。”

张灵溪提起床头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备用手机、充电线、一管没用完的药膏。

全部家当,一只手就能拎完。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张灵溪在收费窗口看见陈夜刷卡付尾款的时候。

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被陈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上了车,陈夜没直接去碧水湾。

“先去东河村,把你的东西收了。”

张灵溪愣了一下。“去……那边?”

“你那屋里还有没有要拿的?”

张灵溪低头想了想。“有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相框。”

“什么相框?”

“我爸的照片,去年过年他寄过来的,我一直摆在床头。”

陈夜没再问,打了方向盘拐上去东河村的路。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城中村巷口。

上次来是暴雨天,满地烂泥积水没过脚踝。

今天晴了好几天,泥巴干成一块块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逼仄、阴暗、两边墙上长满青笞。

路过那栋烂尾楼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撤了。

墙角还能看见干涸的血迹和被踩碎的木板。

张灵溪的脚步慢了下来。

陈夜察觉到她在看那栋楼,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看了,走。”

张灵溪缩了缩脖子,小跑两步跟上他。

铁皮门还是被踹变形的那扇,歪歪斜斜挂在铰链上,风一吹吱呀作响。

陈夜侧身挤了进去,屋里的气味扑面而来。

床铺乱成一团,被子掀在地上。

张灵溪绕过翻倒的椅子,从床底摸出一个小纸箱。

里面叠着几件衣服。

然后她弯腰,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模糊的合影。

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旧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烧饼摊前,笑得满脸褶子。

张灵溪把相框贴在胸口捂了两秒,然后塞进袋子最里面。

“好了。”

陈夜扫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遗漏。

“走。”

从东河村出来,车开了不到半小时,拐进碧水湾小区。

张灵溪坐在副驾,手里攥着塑料袋。

看见小区入口的电子门禁和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哪?”

“你住的地方。”

“我?住这?”

陈夜没解释,刷卡进了地库。

电梯上到七楼,走到702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一室一厅,朝南阳光正好铺满整个客厅。

家具是小区自带的,不算新但干净。

沙发、茶几、电视柜,卧室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全新的四件套。

厨房灶台擦得锃亮,冰箱嗡嗡响着。

张灵溪站在玄关处,拎着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半天没迈步。

陈夜回头看她。

“进来啊,站门口给谁站岗?”

张灵溪迈进来,帆布鞋踩在干净的地板上。

她转了一圈,摸了摸沙发扶手,又推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床。

回过头的时候,鼻子已经红了。

“多少钱一个月?”

“两千三。”

“我付不起。”

“我先垫着,等你来律所上班了从工资里扣。”

张灵溪咬着嘴唇站在客厅中央。

手指把塑料袋的提手绕了一圈又一圈。

“陈夜。”

又喊名字了。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夜靠在厨房门框上,歪头看着她。

“第一,你替我挡了一钢管,这条命我认。

第二,你欠着一屁股债,当初也是因为我是你才去跳楼的。

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什么?”

陈夜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第三,你明天九点来律所报到,迟到扣工资。”

张灵溪攥着塑料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蹲在客厅地板上。

把脸埋进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塑料袋里,肩膀一抽一抽。

陈夜站在门框边没动。

等她哭了小半分钟,他走过去。

把那个木相框从袋子里抽出来,放在电视柜正中央。

烧饼摊前笑得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

在午后的阳光里被照得亮堂堂的。

“行了,把你那一百七十二块三毛收好。”

陈夜拉开门。

“明天迟到的话,第一天工资直接归零。”

身后传来张灵溪带着鼻音的声音,闷在袋子里,模模糊糊的。

“陈夜,你是不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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