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长得好看，就该吃青春饭。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可以去上学，你可以去考证你可以当律师。

她长这么大，连做梦都没做过这么高级的梦。

“我……我可以吗？”张灵溪弱弱地问。

“我连大学都没上过，我脑子很笨的……”

“我说你行你就行。”

“有我给你当后盾，你怕什么？”

这句话说完。

张灵溪再也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她猛地从沙发那一头扑过来，直接扎进了陈夜的怀里。

陈夜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

张灵溪两只手死死抱住陈夜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呜呜呜……陈律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夜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刚想抬手柄她推开。

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想起她背上还有大面积刚结痂的伤口。

这要是推重了，拉扯到伤口又要重新上药。

陈夜叹了口气，手往上移了点。

轻轻拍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还哭成这样。”

“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去考试，你激动什么？”

张灵溪根本不听，继续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一边哭一边打嗝。

过了足足五分钟，怀里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张灵溪抽噎着从陈夜怀里退出来。

她一抬头，整个人尬住了。

陈夜那件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衬衫胸口。

赫然印着一大片水渍。

不光有眼泪，还有一长条可疑的透明鼻涕。

张灵溪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对……对不起！”

她慌乱地扯起自己家居服的袖子，想要去擦陈夜胸口的鼻涕。

“别动。”陈夜嫌弃地往后躲了一下。

用桌上的纸巾随意擦了两下。

“回头把干洗费从你工资里扣。”

张灵溪乖乖点头，眼角还挂着泪珠。

脸红得象个熟透的西红柿。

陈夜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继续刚才的话题。

“以后直播，就穿你现在这种正常的衣服。”

“也不用象以前那样化那种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妆。”

陈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以前那个妆太夸张了，现在多漂亮。”

“你要是不化妆，我觉得根本没几个网友能认出你就是之前那个跳舞的。”

“也不用去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签约。”

“就自己拿着手机播，赚到的打赏自己留着买书。”

“等你学成考到了证成了律师，你再慢慢还我那五十万也不迟。”

陈夜一口气把接下来的安排全说完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张灵溪的回应。

他转头看过去。

张灵溪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

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整个人好象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痴呆状态。

“我刚才说的，你听明白了没有？”陈夜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张灵溪猛地回神，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实际上她刚才满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陈夜的长篇大论她基本只听到了最后几句。

特别是那句现在多漂亮。

这几个字象带了回音一样在她脑子里无限循环。

陈律师夸我漂亮！他夸我素颜漂亮！

张灵溪只顾着傻笑，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些什么东西。

陈夜看着她那副花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明天带你买一套直播设备。”

“这几天自己先摸索一下平台规则。”

“第一场直播别说太多废话，就讲劳动合同法那一章。”

“听见没？”

张灵溪继续傻笑点头。

“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夜站起身，看了一眼胸口那块湿乎乎的衬衫。

这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朝玄关走去。

张灵溪立刻跟个小尾巴一样颠颠地跟在后面。

鞋子刚换好，陈夜打开门。

张灵溪突然大着胆子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陈律师！”

陈夜回头看她。

“干嘛？”

张灵溪仰着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陈夜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先把条文背熟再说大话。”

说完反手关上了门。

门外，陈夜走向电梯。

解决了一个隐藏的麻烦，他心情不错。

把张灵溪按在碧水湾搞普法直播，简直是一举两得。

既能让她自己赚生活费，又能避免她去律所引爆修罗场。

至于她能不能考上律师资格证。

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反正五十万对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钱。

电梯到了一楼。

陈夜刚走出门栋，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秦可馨发来的微信。

“案子起诉状已经交上去了。”

“你人呢？大晚上的又跑哪去了？我在你家楼下。”

陈夜看着屏幕，顺手回了一条。

“在外面见客户，马上回去。”

收起手机，他大步走向地库。

张钰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始正式过招了。

平安县那个死人结婚的亲舅舅，估计也该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也算给自己找点乐子。

陈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一脚油门，汽车驶出了碧水湾小区。

只留下七楼窗户后，那个还站在原地傻笑的姑娘。

张灵溪摸着被弹过的脑门，转身扑到沙发上打了个滚。

明天就开始直播！陈律师说我漂亮！

这五十万，我一定要还清！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接着还！

她拿起手机，干劲十足地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法律实务。

今天晚上不睡了，通宵背合同法！

不能让陈律师失望！

小小的出租屋里，灯光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而此时的陈夜还不知道。

自己今天随便挖的这个坑。

以后会培养出怎样一个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奇葩女律师。

更不知道这个在家里哭鼻子的丫头。

日后会在直播间里，把那些黑心老板喷得连底裤都不剩。

但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陈夜要对付的，是平安县那条自以为是的地头蛇。

陈夜把车开上主干道。

车窗降下来一半，夜晚的凉风吹散了衣服上的鼻涕味。

明天回律所。

还得把安然那个小绿茶好好敲打一下。

不能让她到处乱嚼舌根。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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