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迫走他乡(求订阅)(1 / 1)

“前辈厚恩,晚辈心领!”

王腾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随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大晋虽繁华,却也暗流涌动,并非乐土。而晚辈————另有打算。”

“哦?”

穹老怪眉头一挑,眼中没有不悦,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王腾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拒绝,定然已有更好的去处。

王腾正欲开口说明古传送阵之事,穹老怪却突然抬手制止:“好!既然你已有计较,老夫便不再多问!”

他果断地说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记住!你的去处,你的计划,从此刻起,烂在肚子里!

对任何人——包括老夫我,甚至————连月师妹,都不要提!”

王腾微微一怔。

穹老怪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忌惮,声音及其低沉:“你未曾亲见那合欢老魔的手段!

“七情迷神法”诡谲莫测,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恶念与破绽,防不胜防!

枯骨老匹夫便是前车之鉴!

老夫虽有提防,但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手段,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若有一日,老夫亦被魔功所趁,无意间泄露了你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事以密成,以泄而败,你的退路,唯有你一人知晓,才是最安全的!”

王腾心中凛然,对合欢老魔的忌惮更深一层,同时也对穹老怪的深谋远虑和拳拳爱护之心涌起强烈的感动。

他用力点头:“晚辈谨记!只是月儿他们的安危————”

穹老怪见王腾在此等危急关头,仍能为南宫月等人的安危考虑,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你不必担心。天道盟成立后,各成员国宗门都将派人前往总部溪国驻扎。

老夫已与大长老商议妥当,让月师妹带着与你亲近之人同去溪国。

一来可保他们安全无虞,二来溪国远胜越国,修仙资源更为丰富,他们在那里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王腾闻言,明白这确是最好的安排,于是感激道:“前辈所言极是,那就有劳前辈了!”

见王腾明白其中利害,穹老怪不再多言,迅速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他从枯骨老祖那里“敲”来的玉匣,直接塞到王腾手中:“这是枯骨那老匹夫赔给你的日精铁!哼,算他识相!

此物至阳至刚,蕴含太阳精粹,是炼制顶级法宝的主材,对你或有妙用。”

另一个则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是他刚从掩月宗秘库紧急调取的:“这里面是一些灵石、丹药,还有几件老夫早年收集的保命之物。

拿着!此去前路未知,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王腾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穹老怪的心意,也是他目前急需的。

他郑重地双手接过:“谢前辈厚赐!”

“事不宜迟!”穹老怪眼中精光一闪,决然道。

“魔道初退,东门图等人还需时间消化消息、布置报复。趁此间隙,是你离开的最佳时机!

老夫稍后便会放出消息,说你因立下大功,被老夫召回掩月宗内核禁地闭关,冲击结丹!

以此迷惑魔道视线,为你争取时间。而你————”

他目光扫过静室:“即刻准备!与月师妹他们————道个别吧。”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乖张桀骜的老怪,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王腾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深知这一别,虽不是永别,但再见恐怕也是多年以后了。

看着眼前这位为自己弹精竭虑、铺平最后道路的长辈,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后退两步,对着穹老怪,以最庄重的凡俗古礼,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前辈!传法授业之恩,庇护回护之情,晚辈铭记在心!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声音铿锵,带着深深坚定与感激。

穹老怪看着跪在身前的青年,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挺直的脊梁,眼框微微发热。

数年相处间,他既欣赏王腾的天资卓然,更看重其心性坚韧。

这风姿天成的青年虽与他无师徒名分,却早已被他视为唯一的传承者。

而今这一拜,正是远行弟子向恩师行的拜别之礼。

他没有去扶,坦然受了王腾的这一拜。

“活着————”穹老怪的声音有些发哽,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王腾,只留下四个沉重的字,“————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泡影般在静室中缓缓消散,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元婴威压和那沉重的嘱托,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静室恢复了寂静。

王腾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玉匣和储物袋,眼神彻底归于平静,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不再尤豫,立刻通过早已准备好的特殊传音符,向几个最亲近的人发出了简短却清淅的讯息:“月儿、如音、韩师弟、婉霜————速来武备司静室,有要事相商!”

离别在即,乱星海的波澜壮阔与未知前程,似乎已在那遥远的天际向他招手。

而在此地最后的牵挂,也即将前来,做一场不知归期的告别。

讯息发出,他静静地站在静室中央,目光投向窗外掩月宗连绵的群山。

静室内重归死寂,如同沉入万丈海底。

穹老怪留下那沉重的“活着————回来!”四个字,裹挟着未尽的心痛与决绝,消散在空气里,只馀下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王腾肩头。

案上玉石的裂痕蛛网般蔓延,无声诉说着方才那焚心蚀骨的怒火。

王腾没有动,只是站着,指尖紧紧扣着冰冷的玉匣和鼓胀的储物袋,那里面是穹老怪倾尽所能为他铺下的退路。

窗外,掩月宗连绵的山脉在薄暮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晚风掠过,带着一丝山间特有的清寒。

而王腾的心,却沉坠得比山岳更重。

那最初如毒蛇噬心、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惧,已被元胎强行镇压,退入意识幽暗的角落,暂时蛰伏。

此刻,一种更冰冷、更尖锐的东西,正缓缓浮上水面,带着刮骨般的痛楚,一点点刺穿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这念头如同黑暗中猛然点亮的烛火,瞬间点燃了他刻意回避的思绪。

他明明手握先机,洞悉未来大势;

他身怀混沌元胎,一路修行顺遂无碍,远超同侪;

他甚至成功撬动了天南的格局,将越国从复灭边缘拉回,促成了天道盟的诞生!

这每一步,都堪称绝妙的手笔。

可为何————为何最终被逼上绝路,如丧家之犬般仓皇出逃的,却是他自己?

难道,真是因为他强行改变了原本注定的命运轨迹,遭到了冥冥中天道的反噬?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带着宿命论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王腾下意识地催动元胎,希望寻求一丝慰借,而那亘古不变的混沌光团在识海深处微微震颤,散发出清凉的气息,试图抚平他翻腾的心海。

然而这一次,元胎之力非但未能平息他的心绪,反而象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更深层的思绪洪流!

不!

一个清淅得近乎残酷的声音,骤然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不是天道反噬!

那只是失败者推诿的借口!

将他推入今日绝境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天道,而是他自己!

是他王腾,亲手点燃了引向自身的劫火!

这想法如九天神雷,轰然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王腾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后背的道袍竟在无声无息间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

他跟跄着跌坐回蒲团之上,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斗。

识海之中,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的碎片,争先恐后地翻涌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淅与刺痛,狠狠鞭挞着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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