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逃民(1 / 1)

卧虎山一年到头没几个客人。

近来倒是热闹,又是官兵,又是眼下这拨人。

是个人都知道官兵在剿匪,能在周边四处逛荡的,绝对不是平常人就是了。

暼了眼沉季的面色,吴不明当即拱手道:

“沉当家,我这就安排人前去打探!”

沉季颔首。

“去吧。”

于是吴不明转身就出了聚义堂,带走了通报的山贼。

沉季将注意力放回到新得的两本功法中。

他没见过几本功法,也不知两本功法的水平。

《黑鳄铁背功》乃是以锻打药浴之法,配合独特法门搬运气血,达到淬体之效。

达到大成,据说皮肤如鳄皮,坚韧能扛刀兵。

上手并不难。

至于《两仪鹤步》,里中涉及两仪阴阳的奥秘,又仿照鹤之姿仪,调动手脚脊骨,配以呼吸之法。

后者还好,至于两仪阴阳,沉季从未研究过,倒是一个麻烦。

“看样子,这门步法象是有点来头的。”

“只不知军师昔年读书,有没有研究过阴阳两仪…”

暂且将步法放下,沉季摊开《黑鳄铁背功》,沉下心神,投入进去

而在卧虎山下。

一群人休整在此,气氛却是不寻常。

四五十人,其中老幼妇孺参杂,分做几团,簇拥在数人周边,正沉默着饮水吃干粮,不发一声。

那几个明显是话事者的,互相之间隐晦打量,目光沉沉。

过了片刻,似乎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瞪向不远处慢慢咬着面饼的老者,一名魁悟男人站起。

正要说话,眼角却暼见了一点寒芒。

“谁!?”

他面色一变,猛然转身大喝。

伴随他的动作,其馀人等顿时也戒备起来。

老者同样面色微变,放下面饼看去。

呛!呛!

白芒芒的刀子迎着日头,在山石上磕了磕。

“哟!真是少见,俺们卧虎山这旮旯,竟也有这样多的人来!”

一名山贼吊儿郎当,从山道上走下,口中吆喝道:

“军师,来买卖了,不过看样子不是很肥。”

吴不明走出,面上带着笑意。

“蚊子再小也是肉,寨子百废待兴,耗材颇多,真是及时雨。”

话刚说完,就感觉一股目光扫来,让他神色一凛。

山下,看透吴不明底细的老者面色微松,拱手。

“不知贵宝地有主,老朽等人远途奔波,小憩于此,扰了安宁。”

“这样,我等便留下些银两,以表歉意,这就离去…”

话音刚落,吴不明尚且未作回应,那最先站起的魁悟男人先跳脚起来。

“吕老头!你不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家底。”

“几个蟊贼也给银子,等到了地

头,还怎么投靠我二哥,打点人手?”

“区区几个人,打掉就是了!”

闻言,老者脸上一沉,连忙朝山上看去。

果然,就见吴不明眼前一亮。

“这是哪儿来的落魄富裕人家!”

他手一抬,身后五六名山贼抬弓搭箭。

“快去叫沉当家来!”

他可没忘记刚才对面老者看自己的眼神,定是个硬茬子无疑。

对方年龄比他,或许还有大些,不过身子骨与功夫定是压他一头的。

而下方,看着山贼们亮出的弓箭,老者与魁悟男人均是迟疑起来。

他们认出了弓箭来历,乃是朝廷官兵制式,能弄到这样的东西,就证明这不是伙普通的山贼。

他们身后可还跟着家眷,太多拖累。

等沉季接到消息,过来时,就见到了正对峙的双方。

他未来时,还听到零星的嘴角,但他走近时,双方就没有动静了。

身旁的山贼捧着金刀,日头下,刀身光芒闪铄。

人群中的老者看向沉季,终于动容。

对方的气息,他这双见人无数的眼睛,竟是看不透。

最低,也是开脉二重的人物,还不是那种垫底的二重!

沉季侧头,对这伙拖家带口的人颇感好奇。

乍一看,这里头,竟有四名入了境界的人物,看样子都是开脉一重,威胁倒也不大。

“尔等何人?”

他淡淡开声。

那魁悟男人没说话。

老者接口应道:“我等丧乡之人,远途而来,路过贵地,不想惊扰了诸位壮士。”

“我等愿意留下银两,这便离去。”

沉季没回应,只在旁边青石上坐下,手搭膝盖上,问道:

“哪儿的人,到哪里去?”

老者心下便忐忑起来,揣摩他的心思。

“从青泽乡来,投靠昔年发达的同乡而去。”

“投靠到并青城?”沉季看他。

老者摇头。

“巢城,还有三月路程。”

“那可不好熬。”

沉季随意看了眼人群中几名面色苍白的青年,身上还带着伤,估摸着还发低烧。

老者拱手,回道:

“在青泽乡被收税队所伤,拖不得,这才冒险穿山而过。”

沉季听闻,已心里有数。

“外乡人却是打错了主意,眼下封山剿匪,只怕出山更难。”

“什么!?”

老者心头一惊,其馀人等亦是骚动。

“怎么能碰上封山!?”

“封山,封山也得给我们走吧,我们又不是山贼…”

他们一路过来,确实见到几处乱象,但都被他们远远避开。

顾忌他们四名入了境界的领队人,也没有山贼冒险侵夺。

却不想,这地方还有如此内情。

当下,他们心头的慌乱,并不比遇见山贼小。

沉季看了看山下的人,又看看自己的人马,颇感无趣,生不起抢掠的心头,随即抬手挥了挥。

“同是官兵逼迫的苦民,便放你们一马。”

“一刻钟内动身,天黑前不要让我知道你们还在卧虎山的地头。”

说罢,转头便往回路走去。

吴不明一愣,连忙跟了上去,低声提醒道:

“沉当家,他们身上可还有不少银子!”

沉季面无波澜。

“都这等境地,还能多到哪儿去?”

“区区四名开脉一重,我杀之不难,但那些人多少有点功夫在身,咱们可经不起耗。”

“山上可没几个人了…”

“沉当家…”吴不明顿住,终于还是一叹。

“罢了。”

他看向旁边的一名山贼,吩咐道:

“盯着那些人,按沉当家说的,一刻钟内动身,天黑前离开卧虎山地头!”

一点波澜不算什么,山贼还有大把的事,巡山,盯着官兵。

沉当家那样吩咐了,众山贼就熄了心思,白天的事很快抛之脑后。

深夜,吴不明还在给沉季熬着药汤。

一名山贼却快步走来,耳语了一番。

“他们没走!?”

吴不明愕然,叫人过来看着火。

“小火熬着,勿让火灭了。”

说罢,他看向通报的山贼。

“走!带我去看看!”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