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结善缘(1 / 1)

极道天神 已取餐 2184 字 1个月前

老段闻言脸色煞白,愈发绝望,整个人摇摇欲坠。

陈明辉暗暗咬牙,他知道今天不把这窟窿堵上,老段父子非得被龙门帮的人打死不可,脑中飞快盘算间,他很快想到了八方车行的老板秦二爷。

去找八方车行的秦二爷借钱,帮老段父子先渡过眼前这一关,这是陈明辉目前能想到的最靠谱的法子。

秦二爷平日待他不薄,对他印象不错,如今这事又是救人于危难的好事,只要他开口,秦二爷应该会慷慨解囊。

他脑中飞快权衡着各种可能。

当然,他也可以干脆把段远志意外得了二十块银元的消息告诉老段,段远志是老段的堂弟,知道堂哥家陷入这种绝境,多半也会出手相助。

不过那样一来,就变成慷他人之慨了。

再说,他也并不清楚段远志与老段堂兄弟之间究竟有多深的交情,万一贸然张罗反而不好。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走秦二爷这条路。

陈明辉当即冲杜强抱拳恳求道:“几位大哥,能不能请你们陪我们走一趟八方车行?让我去找秦二爷先借两块银元,把欠你们的钱还一部分,我说到做到,绝不耍花招,您几位放心。”

杜强却根本不买帐,冷笑着摆了摆手:“陈兄弟,你要当这个好人,爷不拦着,不过,爷哪也不去,就在这等钱!还有,这老瘪茄子和小兔崽子也一个都别想走,全给我老实待着,拿不出钱来,谁也别想跑!”

听见杜强松口肯等钱,老段登时涌起一线生机,自己一把年纪倒是没啥,可怜儿子还要跟着自己受罪。

他原本走投无路,已是束手无策,此刻如溺水者抓住稻草般连连磕头:“明辉!求求你帮我们父子这一回吧!以后我们就是拼了命,也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老段一边说一边磕头如捣蒜,满脸泥泞混着血和泪,看得陈明辉心里酸楚不已。

“段叔,您快起来!”陈明辉连忙伸手将老段搀扶起来,宽慰道,“您别这样,都是自家兄弟,我哪能见死不救?平日里在车行,您也没少照应我,稍等片刻,我一定想办法把钱拿来。”

老段老泪纵横,半晌说不出话,只是不住地点头。

陈明辉再三嘱咐他父子耐心等侯,千万别再触怒杜强,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巷外飞奔而去。

此时此刻,陈明辉并不知道,其实自己这一趟是舍近求远了。

段远志的父母早逝,他幼时虽有兄嫂照料,却颇受白眼冷遇,倒是堂哥段大海这些年对他多有接济。

因此他心里一直把这位堂哥当亲兄长对待,如今手头意外得了二十块银元,本就打算拿出一半报答段大海的恩情。

然而眼下段远志尚不知堂哥父子遭了难,段大海父子也不清楚段远志发了财。

陈明辉不晓得两人之间有这层情分,最终只好舍近求远,绕这么大个圈子去找秦二爷想办法。

时间紧迫,陈明辉脚下生风,在临江城的大街小巷中一路飞奔。

四周景物飞快倒退,两旁行人只觉一阵疾风掠过,还没看清,他的人影便已冲出老远。

“咦?”

陈明辉奔跑间忽然心生异样,自己跑动速度竟如此惊人!

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意识到,车夫职业新获得的那个风驰电掣技能,不拉黄包车的时候居然同样有效。

这个发现让他既意外又兴奋。

他本来体格就强健,再加之拉车练出一身脚力,如今施展风驰电掣,只觉双腿愈发轻快有力,整个人脚底生风,几步跨出就蹿出七八米远。

陈明辉前所未有地体会到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他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只觉自己好似腾云驾雾一般。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身子骨一时间还有些跟不上节奏,差点就要凌空飞起来似的。

他心中狂喜,等以后多练熟练了,速度肯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世道不太平,各处兵荒马乱,人命如草,如今自己掌握了这样一门逃生绝技,往后真要再碰上什么鬼怪歹人,就算打不过,总还能撒腿溜之大吉,保命有望。

选的真不亏!

不过再怎么兴奋,他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速度发挥得太过夸张。

城里人多眼杂,要是跑得象阵风一样吓到了路人,被有心人察觉出异样,说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想到这点,陈明辉强自按捺住心中的得意,放缓些脚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象个普通赶路的小伙计,不那么显眼。

饶是如此,他这一顿猛跑也是快得惊人。

原本二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到不过十来分钟。

没多会,八方车行所在的院子便出现在前方。

大老远,陈明辉便看到车行前院静悄悄的,许多黄包车整齐地停靠在墙边,这个时辰,多数车夫都还在外头拉活,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穿过大门往里一看,后院走廊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只见秦二爷身穿藏青色长衫,头戴一顶黑色小圆帽,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此刻正饶有兴致地逗弄着挂在廊檐下鸟笼中的黄鹂鸟,显得怡然自得。

见状,陈明辉暗暗叫苦,偏偏赶上秦二爷在雅兴之时,按理说这个当口他实在不该上前打扰。

然而老段父子的安危迫在眉睫,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几步抢上前,朗声唤道:“二爷!”

“恩?”

秦二爷闻声转过头,看清是陈明辉,只见这小伙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焦急之色,不由得诧异道:“小陈?怎么这般慌张?你不是去大帅府给七姨太拉包月了吗,怎地这会跑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陈明辉深吸几口气,将胸口的喘息略略平复,这才快步走到秦二爷跟前,躬身道:“二爷,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

他不敢眈误,立刻将老段父子眼下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现在龙门帮派了杜强上门讨债,不仅把段叔父子打了一顿,还逼着他们立刻还钱,杜强张口就要五块大洋,段叔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刚才我好不容易说动杜强宽限一个月,可他要我们先还上两块大洋救急。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厚着脸皮回来找二爷您帮忙……您先借我两块银元,救救老段父子,等月底发了工钱,我一定马上还给您。”

说完这一长串话,他心中忐忑地望着秦二爷,等待回复。

秦二爷听罢,缓缓叹了口气,捻须道:“哎……老段一家也是苦命人啊,为了给他老婆治病,倾家荡产都不够,最后人还是……唉!”

他连连摇头,神情中既有对老段的不忍,又有几分对龙门帮作法的无奈。

片刻后,秦二爷一挥手,果断道:“罢了!你既然开口了,我能不帮吗?先借你两块大洋,赶紧让老段父子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再说!”

“二爷!”陈明辉大喜过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只见秦二爷从长衫怀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银元,塞到陈明辉手里,摆摆手道:“拿去吧!”

陈明辉双手捧过银元,激动得连连鞠躬:“谢谢二爷!多谢二爷!您放心,这钱我月底一定还上,一分不会少!”

“行了行了。”秦二爷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爷知道你小子有分寸,快去救人要紧,别在这罗嗦啦!”

陈明辉千恩万谢退出后院,不敢耽搁,揣好银元转身就跑。

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大半。

握着这两块冰凉的银元,陈明辉只觉得心头的巨石也跟着掉地有声。

他快马加鞭地赶回先前的小巷,老远就瞧见杜强那伙人还吊儿郎当地守在原地。

老段父子依旧局促不安地蹲在墙角,小六子半抱着父亲,不住低声安慰着什么。

“杜爷,银元我拿来了!”陈明辉远远扬声招呼,紧走几步上前,摊开手掌亮出两枚银闪闪的原大头,“劳驾您点收一下。”

杜强闻言眉毛一挑,走上来夺过银元,仔细瞧了瞧,确定是真货,这才嘿然一笑:“倒是有你的,小子!”

他掂了掂手中分量,又阴恻恻地瞥向瑟缩在旁的老段父子,冷笑道:“算你们命大,碰上贵人相助!今日爷就收这两块,剩下的三块,一个月后爷自会来拿。到时候要是拿不出来……哼,可别怪爷手下不留情面!”

“是是是……多谢杜爷高抬贵手,多谢杜爷!”老段强忍伤痛,挣扎着爬起身,不停点头哈腰。

杜强不耐烦地挥挥手:“行啦,别跟爷来这套!走!”

他朝身后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彪形大汉立刻轰然应诺,随即呼啦一下抄起家伙,跟着杜强扬长而去。

眼见龙门帮的人总算走远了,老段支撑了半天的意志一下子松懈下来,身子一软跪倒在地,喃喃道:“谢天谢地,真是九死一生啊……”

他一边喘息一边转身抱住还在发愣的小六子,父子俩俱是泪流满面。

回过神来的小六子望向陈明辉,二话不说也扑通跪下就磕起头来:“陈哥!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是有您出头,我们……我们……呜……”

这年轻小子终究血气方刚,方才强撑着不肯示弱,此刻劫后馀生,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哎哎,小六子你这是干嘛,快起来!”陈明辉连忙上前扶住小六子,又见老段似乎也想跪,赶紧伸手托住他臂膀,急切地劝道,“段叔您也快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这让小辈我怎么担待得起!”

他费了好大劲,总算把老段父子都扶了起来。

老段老泪纵横,哽咽着拉住陈明辉的手,激动地道:“明辉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不管有啥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老段就是给你当牛做马,也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说着说着,又要下跪发誓。

陈明辉哪里肯由着他,忙死死拽住不放:“段叔,您千万别这么说!”

“我不过是碰巧遇上了,换做咱们车行任何一个兄弟,看见您有难都会出手相救的!这当口,二位别的先别想,赶紧回去歇着,上点药,把伤养好才是要紧。”

老段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小六子也抽噎着道:“陈哥,你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养伤,下个月……下个月我们再想办法,一定不连累你。”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对未来如何筹钱仍没什么底。

陈明辉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一酸。

他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认真道:“先别胡思乱想,好好照顾你爹要紧,往后的事咱们再另想辙。”

“恩。”小六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老段擦干了泪,这才发觉陈明辉衣襟都被汗水浸透,显然是一路狂奔才赶回来救他们,不由心疼道:“明辉,你也累坏了吧?要不……到叔家歇歇脚?喝口水再走?”

陈明辉摇摇头婉拒:“不了不了,我那边还有事。段叔,小六子,你们快回家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他又安慰了两句,这才告辞离开。

老段父子一直把他送出巷口,目送陈明辉奔远了,这才扶持着彼此往家中走去。

目送老段父子平安离开,陈明辉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头说不出的轻松畅快,好歹帮这一家人解了燃眉之急,至少接下来一个月内,他们父子不用再提心吊胆。

将老段父子这摊子麻烦事暂时了结后,陈明辉提着酒食快步返回郭府,和段远志对饮。

辛辣的酒液入喉,陈明辉这才感到一路的疲惫稍稍缓解,额头沁出的冷汗也渐渐退了。

他陪着段远志推杯换盏,一边闲聊,倒也没主动和段远志说老段的事情,老段如果想让段远志知道自己的困境,自然会和段远志说。

不然自己贸然透露,未免僭越。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便喝了个酣畅痛快。

直到暮色四合,院中挂起了灯笼,两坛老酒也见了底,陈明辉这才与段远志道别,各自回房歇息。

他今天奔波劳碌了一整天,又喝了不少酒,此刻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临睡前,陈明辉计划着明日正式开始给七姨太拉车,一定要打起精神,同时也好趁机熟悉一下临江城的环境,多了解世情。

这样想着,他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入夜时分,整个大帅府都安静下来。

然而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段远志简单收拾了一番行装,将十块银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趁着夜色离开了大帅府,直奔城南老段的住处而去。

老段拉扯小六子长大,自是不睡大通铺,每日拉完车,交了车份钱便回城南郊外的一处平房歇息。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