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辉看着自己分到的十九块大洋，心中竟还有点小小的遗撼。

他的枪手职业距离升级还差了最后一丝。

不过倒也无妨。

林佩芸先前批给他的五十发子弹还没用完，这次交火又得了一把崭新的驳壳枪和三十多发子弹。

只要接下来找机会多练练枪法，他的枪手等级用不了多久就能提升上去。

要是这次缴获的枪支日后都能归他使用，那他只消想办法搞定弹药供给的问题，就能凭借这些枪械一直提升枪手职业等级了。

反观土匪身上搜出的那点金银，可真是少得可怜。

陈明辉因为战绩突出，独得十九块大洋，段远志和闻五各分到两块，其馀护卫每人也就两三块。

看来这伙土匪不是没随身带钱，就是穷得叮当响。

一百多号人身上，就只翻出这几把散碎银元。

早知如此，他们乖乖放行兴许还能各赚几块大洋的辛苦费。

如今可好，让那个棒槌一折腾，不但半分钱没捞着，反倒一个个白白送了命，算是把老底赔得干干净净。

一切战利品分发完毕后，王世龙扯开嗓门，朝众人喊道：“弟兄们，原地歇息一刻钟，随后跟我一起杀上山寨，踏平秃鹰寨！这秃鹰寨在北荡山盘踞十来年，多少攒下些老底。等诸位兄弟随我杀上山，痛痛快快灭了这帮贼寇，俺保准向林小姐替大家请功请赏！”

众护卫相较于林甫副官，无疑更喜欢跟着王世龙干活。

王世龙行事周到不说，真碰上麻烦他更是身先士卒，第一个冲锋陷阵。

而且跟他干活总能捞着好处。

要不是秃鹰寨这帮穷鬼身上没几个现钱，只怕此刻他们每个人都能捞到十块八块大洋。

要知道，他们当中不少人的月例饷银也就十块大洋而已。

这数目在临江城已算相当体面，城里的巡警每月也不过六块大洋。

林甫自然也明白，王世龙的做法很得人心。

不过明白归明白，他却没打算学王世龙那样去做。

在他看来，人活世上也就短短几十年光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过才最要紧，其他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他可一点都不稀罕去管。

换作这趟行军是由他领队，他才懒得去招惹什么秃鹰寨呢。

别人讲究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往往是怕惹麻烦。

而林甫奉行这条准则，纯粹只是因为他天生犯懒，不愿多操一点心罢了。

休息的空当，林甫倒是朝陈明辉所在方向瞥了一眼。

对于陈明辉此次的表现，他并不觉得意外。

然而除了他之外，其馀所有人，包括王世龙在内，对陈明辉的神乎其神的枪法都是大感惊叹。

众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歇息，话题都围绕着陈明辉在打转。

“喂，我说，那陈明辉也太神了吧！刚才交火时，他一个人就放倒了足足十六个土匪！”

“杀十六个土匪倒不稀奇，他真正厉害的是枪枪都命中要害，愣是没有一发子弹打空！”

“当真？百发百中？那岂不是说，他只放了十六枪，就撂倒十六个人？”

“错喽！”旁边立刻有人摇头笑道，“我可是亲眼瞧见，他只开了十五枪就收了十六条性命。有一枪不知道咋打出来的，一枪两命啊！”

象这样的惊叹在营地各处此起彼伏，众人把陈明辉的枪法传得神乎其神。

其实刚才交火时，大家都专注对付土匪，真瞧见陈明辉开枪的人并不多。

但几名目睹了他神技的护院说得有鼻子有眼，其馀人哪怕没亲眼看到，也听得热血沸腾，信了这位陈兄弟真有百步穿杨的能耐。

另一边，陈明辉和段远志、闻五三人聚在一起。

闻五眉飞色舞地跟陈明辉聊着枪法：“明辉兄弟，你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啊！”

他一拍陈明辉的肩膀，笑呵呵地说：“现如今，洋人的洋枪洋炮一年比一年厉害，搁从前啊，一个九品武夫随便练门横练功夫，身上稍练出点名堂，就敢号称刀枪不入，在大户人家当个护院，一个月的赏银啧啧，少说也抵得上现在的四五十块大洋！”

“现在起码得七品武夫，才能算得上刀枪不入，然而就算是七品高手，也不过是不怕咱们手里的驳壳枪罢了，真要碰上洋人的步枪，照样扛不住！”

“你算算，要培养出一名七品武夫，要砸下多少银元？要花多少年心血？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给不给那个造化！反过来，你明辉兄弟这一手神枪绝技，可厉害得很哪！寻常七品武夫见了都犯怵，八品武夫更别提，一个照面就得让你撂倒！”

闻五说着，还用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话语里满是感慨。

“再等些年，洋枪洋炮只会越来越厉害，到那时候，没准连那些七品硬功夫的高手，都得乖乖栽在你的枪口底下，你说说，你这不是赶上了好时候吗？”

陈明辉听得频频点头，心下恍然。

若是在没有洋枪洋炮的旧时候，他就算有一身神枪本领也无处施展，如今生逢乱世，反倒能借枪火之利崭露头角。

旁边一直听着的段远志忍不住揶揄道：“老五，你那枪法也该抓紧练了！尤其左手开枪的样子，啧啧，差点把我的眼睛辣瞎。”

闻五闻言不服，瞪眼嚷道：“去去去，少损我，你自己的枪法也好不到哪去，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右手伤着了，刚才打土匪的时候，我准保不比你差。”

段远志摸了摸鼻子，笑吟吟地道：“我可没说我自己就不练了呀。”

陈明辉见两人斗起嘴来，笑着插话打断：“段哥，五哥，我们刚缴获的这些枪支，以后能一直归我们用吗？”

段远志想了想，正色压低声音道：“很难，咱们郭大帅府里又不是没枪，但规矩大着呢，不是人人都能随身带的，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只有极少数心腹才能配枪，否则就算没人故意闹事，可万一哪天枪走火伤了人，那也是大麻烦。”

闻五也点点头，低声补充道：“平常情况下，我们这些护院每月也就两三回机会到靶场打打靶，其馀时候，除非上头有吩咐要用枪，否则根本摸不着火器。明辉兄弟，你要真想练枪过瘾，五哥我倒是能帮你出两条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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