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五伸出一根指头，凑近陈明辉耳边说道：“五哥我要说的第一个法子呀，就是你去找林小姐，或者找易大师，让他们帮你调换个工作，护院虽然不能人手一支枪，可是大帅手底下有不少差事是必须配枪的，只要你能调过去，那不就名正言顺，天天都能摸枪练枪啦？”

陈明辉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五哥，林小姐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每日里能跟着五哥和段哥一块练武习功，我也觉着挺自在，不愿去干别的差事了。”

他说这番话时表情认真，其实心里却另有打算。

一来林佩芸的确对他有提携之恩，二来跟在林小姐身边自由度更高，各种武艺和职业都方便修炼。

要是真调去当什么卫兵，虽说每天可以摸枪，却得整天守规矩站岗，他那其他职业还升不升级了？

闻五见陈明辉不肯调职，倒也不以为意，咧嘴一笑：“嘿，不打紧，还有第二条路子，我有门路，可以帮你在外面买到枪和子弹，只不过给在外头练了。”

陈明辉听罢眼睛一亮，心中暗道一声妙，又问道：“买枪和子弹，大概要花多少钱？”

闻五左右瞧了瞧，这才压低声音对陈明辉说道：“明辉兄弟，我说的可是偏门路子，不是什么正经营生，枪和子弹的价钱自然便宜不了。”

“就拿咱们现在用的这种驳壳枪来说吧，少说也要五十大洋才能买到一支。”

“子弹呢，一般行情是十块大洋一百发，有时候碰上紧俏，价还要更高一些，手气好也可能便宜那么一星半点。”

闻五能说出这些门道，显然是对黑市行当颇为熟络。

这一点段远志可比不了。

段远志这些年把几乎所有时间精力都砸在武艺精进上头，而闻五平日爱四处瞎混，什么三教九流的消息都爱打听，自然知道得多些。

正当闻五与陈明辉谈得起劲时，旁边段远志皱了皱眉，忍不住插嘴道：“明辉兄弟，我看你倒不用急着买枪，你就算自掏腰包买了枪，一般情况下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反倒每月练枪的子弹钱还得贴进去不少呢。”

“再说，林小姐和易大师对你的印象不都很好吗？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你在大帅府里八成就能正式配枪了，到那时，不光枪不用你自己花钱买，每个月还有好几次上靶场训练的机会，让你痛痛快快练枪！”

别看段远志之前帮闻五替那位金巧巧姑娘赎身时，一百多块大洋眼睛都不眨就掏了出去，可他平日里却是出了名的精打细算。

一块大洋到他手上，恨不得掰成八瓣儿花掉才不觉得可惜。

因此他真心觉得，陈明辉没必要去自个掏钱买枪，更犯不着再贴一笔子弹钱去练枪。

陈明辉听罢微微一笑：“段哥，我这不是做个有备无患吗？眼下我手头还有点闲钱，再说我枪法也算拿得出手，先买一把枪放着，平常有空就练练，真要哪天用不上也就罢了，可万一碰上需要用枪的光景，总不能两手空空干着急吧？”

段远志见他主意已定，只得点头，但还是叮嘱道：“你非要买枪倒也不碍事，不过大帅府的规矩森严，你在没得到允准之前，可千万不能把枪私带进府。”

“段哥放心，这个我记住了。”陈明辉正色应下。

其实不用段远志提醒，他也绝不会在大帅府里到处显摆枪械。

而且他的职业面板自带随身仓库，只要把枪和子弹丢进去，需要用时随手取出便是，根本用不着专门在府外找地方藏枪。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忽听王世龙的副官高声传令：“弟兄们都起来！整整精神了啊！咱们接着上路！”

众人闻令纷纷翻身起身，这时王世龙策马走到阵前，环顾了一圈，朗声说道：“弟兄们，再加把劲！把秃鹰寨剿了之后，咱们就离开这北荡山，回大同港去！到了大同港地界，可就是咱们自家的地盘喽！到那时候，我这个做长官的请大伙痛痛快快喝一顿！”

一听有酒喝，四下里登时欢呼雀跃。

不少护院军士原本困倦的脸上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扬声回应：“多谢长官！”

“谢长官！”

“长官大气！”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谢，旋即利索地收拾行装，各自翻身上马。

陈明辉、段远志和闻五也跟着众人一起迅速上马，催动马匹跟紧队伍。

陈明辉跃上马背后放眼一看，才发现他们队伍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来号人，可王世龙和林甫仍旧选择了兵分两路。

林甫挑了六名端着冲锋枪的护院，从另一条小路扎进了密林深处。

而王世龙则带着剩下的大队人马，沿官道直奔秃鹰寨方向疾驰而去。

此前陈明辉记路线图时，地图上的确标注了秃鹰寨的位置。

不过因为原本不在行军的必经之路上，他也就没细研琢磨。

这会也只能凭印象大致判断秃鹰寨在附近哪个方向了。

在王世龙的率领下，众人催马疾奔，速度极快。

只见王世龙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身形挺拔如枪，浑然一副艺高人胆大的气慨。

经先前一战摸清了秃鹰寨匪徒的底细，他压根没把这伙贼寇放在眼里。

此时在秃鹰寨那边，大当家何秃子正带着人马仓皇出逃。

先前他们被王世龙一行人杀得屁滚尿流，逃回寨子后便不敢多停留，匆匆收拾细软财物准备开溜。

眼下何秃子和他的二当家赵有财、三当家周家喜，点了十来个心腹弟兄驮着金银细软，正一路朝北荡山更深处逃去。

逃出一段路后，二当家赵有财憋不住心中的疑惑，扬声冲前头的何秃子问道：“大哥，咱们有必要撇下寨子里那些兄弟，跑这么远吗？依我说啊，派几个人远远盯着王世龙他们就成。等瞧见王世龙他们下山走人，咱们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何秃子闻言脸一沉，二话不说反手便是狠狠一耳光，结结实实抽在赵有财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赵有财脑门发懵，半边脸顿时高高肿起。

何秃子仍嫌不解气，指着赵有财破口大骂：“老二，都是你小子惹的祸！现在的麻烦，全拜你所赐，我早就和你说过，金刀寨那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准你跟他们勾搭，你偏不听！这下可好，咱们辛辛苦苦攒了五六年的老本，一下全赔光了吧！”

事实上，在北荡山这片土匪窝子里，哪座山寨不想多弄几杆枪防身？

然而就算是最普通的土铳鸟枪，想成批买到都不容易，更别提驳壳枪和制式步枪了。

首先得有大把银子，其次要有路子门坎，最后还得有本事把枪安全运回山寨来。

哪一桩都不轻省。

何秃子东拼西凑折腾了六年，好不容易才攒下那点家当枪械。

没想到如今倒好，全让王世龙他们给一锅端了去，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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