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他跑了,但没完全赢(1 / 1)

摄象头上方那一点小小的红光适时地闪了一下。

陈也知道,叶长生就在对面。

或者说,不一定是“在对面”,但至少此刻,对方正通过这台机器看着这里。

陈也拉过一把椅子,慢吞吞坐下,神态松弛。

象两个老朋友久别重逢,终于找到机会通话。

“老叶啊。”

陈也先开口了。

“你也就敢在我睡着的时候搞小动作了。”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摄象头上。

“抓赵叔,就为了抽他的血?”

“怎么着,难不成你得癌症了?”

“还有,你安排个演员,也不说帮人家弄把真枪。”

“这道具质感,也太侮辱你的身份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音响里再次传出叶长生的声音。

平静、干净、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是啊。”

“我患癌了。”

“还是晚期。”

“你发布的药,我等不及了,那不得自己想想办法?”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至于枪……”

“你都不知道,在华夏弄枪有多难。”

听到这句话,陈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他抬手搓了搓脸,心情居然诡异地松了一丝。

你看。

再疯的疯子,再能搅风搅雨的王八蛋,到了华夏这地界,想弄把真家伙也得抓耳挠腮。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祖国在枪支管理这块,确实干得漂亮。

想到这里,陈也甚至生出一种非常离谱的自豪感。

“这倒也是。”

他点了点头。

“你都混成国际级反派了,来这儿还得靠儿童玩具撑场面。”

“说实话,挺寒酸。”

计算机那头的叶长生也不生气。

只是轻轻笑了笑。

“寒酸归寒酸,好用就行。”

“事实证明,它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相信自己在参与一场真正的绑架。”

说着,他象是通过屏幕,看向地上那名瘦男人。

“当然,现在看来,他的心理素质,确实不太适合当绑匪。”

瘦男人一听这话,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就抽点血,吓唬吓唬人,给我二十万……”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快哭没了。

陈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

瘦男人立马闭嘴。

陈也这才重新看向摄象头。

“老叶,既然你都这么着急治病了,咋不跟我面对面见一次?”

“万一我有办法呢?”

“你何必弄这么多事。”

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叶长生开口。

“我不敢啊,陈也。”

“我怕你拿鱼竿把我脑袋敲烂。”

陈也闻言,嘴角扯了扯。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没办法。”叶长生道,“和你见面,风险太高。”

“尤其是当你手边存在任何长度超过一米、硬度高于铝合金、且末端具备挥击能力的物体时。”

“包括但不限于鱼竿、拖把、晾衣杆以及医院输液架。”

听到这儿,陈也都快气乐了。

“你他妈不愧是科学家,说话一套一套的。”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聊着。

赵天衡靠在墙上,都快听懵了,咋地,你跟绑匪很熟呗?所以真正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陈也眯了眯眼。

“我们会见面的。”

“是。”

叶长生回答得很快。

“我等着你。”

陈也盯着摄象头,两人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上了。

他知道。

他和叶长生就象宿命冤家,总归会有一个人倒下。

想到这儿,陈也忽然问了一句:

“白鲟,还要吗?”

叶长生轻轻笑了一声。

“不要了。”

“至少暂时不要了。”

“我得先研究研究赵天衡的血。”

“我没多少时间了。”

陈也点了点头。

“行,祝你早点死。”

两人正聊得意犹未尽的时候。

砰!!!

楼梯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数道身影同时冲了进来。

“国安!不许动!”

“趴下!!”

“目标控制!控制现场!”

许组长冲在最前面,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动作快得象一场标准教材式突入。

瘦男人哪见过这场面。

他本来就在陈也和叶长生的双重精神摧残下处于崩溃边缘,这一下更是直接被彻底压垮。

“啊!!别开枪!!别开枪!!”

“我投降!!”

他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结果因为腿太软,刚撑起来又一下跪回去了。

许组长收起枪,看向陈也:

“陈顾问,您还好吗?刚刚通信断了,我们担心您出什么事……”

陈也则坐在椅子上,抬手冲他们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别急。”

“老叶还没挂电话。”

许组长:“……”

一众行动队员:“……”

这句话的离谱程度,大概相当于别人家突击抓毒贩,你这边正坐着跟幕后老板开视频会议,还让特警同志先别吵。

许组长深吸一口气,打着手势,让技术人员赶紧接手。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陈也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摄象头的红光,啪地一下,灭了。

紧接着,保险丝触发熔断,摄象头内部冒出白烟,看上去已经被远程破坏掉了。

技术人员简单查看了一下设备,便脸色难看地摇摇头。

陈也坐在原地,没动。

“行吧。”

“又下线了。”

语气居然还挺平静。

平静得让许组长都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陈也抬头。

“我能有什么事?”

“叶长生承认他快死了,而且急得开始偷血了。”

“从战略层面讲,这波他虽然跑了,但也没完全赢。”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这逼太滑。”

“滑得象抹了印度神油的泥鳅。”

许组长扶额苦笑。

陈也这张嘴,有时候确实属于管制刀具。

接下来的事,就进入了标准善后流程。

警戒、现场封控、设备取证、嫌疑人控制、赵天衡紧急转运。

赵天衡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陈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医生简单检查后给出判断:短时间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要休养,但没有生命危险。

赵多鱼这会儿也赶到了。

“爸!!!”

他一嗓子出来,差点把现场担架都喊抖一下。

等冲到近前,看见赵天衡人还活着,只是脸白了点,赵多鱼眼圈当场就红了。

赵天衡虚弱地翻了个白眼:“别嚎,我还没死呢。”

“您差点就死了!”

“那不是没死吗?”

“”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边骂边上了救护车。

陈也站在旁边抽着烟,眼底带笑地目送他们离开。

剩下的,就是审人。

那个瘦男人被拎去审讯室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后续审出来的东西,也跟陈也预料得差不多。

这哥们不是什么职业绑匪,他就是矿场里一个打工的。

平时在矿上干活,心里却一直揣着个演员梦,总觉得自己眉眼周正,骨相不错,缺的只是一个伯乐和一个镜头。

然后,京都那边被抓的那个会计,通过中间人介绍找上了他。

告诉他有个“沉浸式表演项目”,戏份重,情绪足,拍好了可能直接出圈。

报酬二十万。

前提只有一个:按剧本演。

瘦男人一听,心动了。

至于赵天衡别墅外河道里埋的那些炸药,也真是这货从矿场上一点点偷出来的。

专业性没有。

胆子却不小。

除了他,还有几个负责跑腿、无关紧要的人员也一并被抓了。

至于从赵天衡身上抽的血,几经运输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场风波结束后,叶长生再一次销声匿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下一次对决,只会更加棘手。

……

两天后。

蓝海湾十八号别墅。

院子里阳光很好。

鱼塘边的风吹得刚刚合适,不冷不热,带着一点水面特有的湿润感。

陈也终于难得闲了下来。

一把躺椅,一顶遮阳伞,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冰镇可乐和切好的西瓜。

旁边还有招财那小东西,正抱着一截火腿肠,坐在台阶上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象个偷吃供品的小黄皮子。

赵天衡已经脱离危险。

赵氏集团那边也稳住了。

国安还在满世界撒网找叶长生。

陈也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自家鱼塘,心情居然有点久违的平和。

“这才象人过的生活啊……”

他低声感慨一句。

“没有炸弹,没有尸体,没有疯子科学家。”

“就我,一个普普通通、心地善良、热爱垂钓的有钱人。”

招财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明显写着:你好恶心。

陈也没理它。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可乐,刚拉开拉环。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京都。

陈也动作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莫名快了一拍。

他看着那个号码,沉默两秒,才按下接听。

“喂?司长。”

“喂,陈也。”

“雷鸣醒了,但她好象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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