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招了招手,示意赵多鱼凑近一点。
赵多鱼带着满脸的求知欲和一丝莫明其妙的脊背发凉,乖乖走了进去。
陈也一把揽住他宽厚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将自己那个堪称“绝妙”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随着陈也的讲述,赵多鱼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震惊,最后满脸写着“这特么也行?”
“师父……你、你确定要这么搞?”
赵多鱼听完,咽了一口唾沫。
“这样真的可以吗?”
陈也拍着胸脯,一副运筹惟幄的表情:“肯定没问题!你师父我什么时候失过手?放心吧,这套流程我熟得很。如果连这个终极套餐都搞不定,算他这个人牛逼。”
赵多鱼抿了抿嘴,还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疯狂了,心里有点不放心:
“万一当场把人整坏了怎么办?比如吓出个心脏骤停、精神失常什么的……”
陈也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
随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开山大弟子:
“多鱼啊,你不是钱多吗?俗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钱包越鼓,赔偿越狠。到时候真要是吓出个好歹来,什么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后半生赡养费,你全资赔他!”
赵多鱼:“……”
合著我不仅要当从犯,还得当兜底的冤大头提款机是吧?!我特么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专坑徒弟的师父!
没等赵多鱼在心里把脏话骂完,陈也已经大手一挥,下达了作战指令。
“别愣着了,赶紧去准备!”陈也补充道,“你去跟周成和沉骁说一下,让他俩带上家伙事儿准备干活。至于雷鸣就算了,她昨晚在防空洞没休息好,这姑奶奶起床气大得很,让她好好休息,别去触这个霉头。”
“我们今晚就行动!”
“行动代号,阴曹地府!”
“得嘞!”
赵多鱼应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说来也怪,虽然理智告诉他这计划听着很损,但他心里觉得很兴奋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跟着师父混,越混越变态?
……
当晚,时间来到凌晨三点,正是一个人防备最薄弱的深度睡眠期。
整个华夏驻非领事馆一片安静,夜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除了门口值班的岗哨还在瞪着眼强打精神外,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两道蒙着脸、穿着全套黑色战术夜行衣的身影,如同两只幽灵般,鬼鬼祟祟地从二层小楼里溜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且隐蔽,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巡逻岗哨的视线死角,几个起落便穿过了空地,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主楼的楼顶——这里,是王领事的宿舍所在地,他们早就通过白天的“闲逛”事先摸清了地形。
其实,为了今晚的行动能万无一失,陈也做足了准备。
听领事馆的同事说,晚餐的时候,陈处长拉着王领事疯狂拼酒,喝到很晚。
两人喝到情深处,更是面红耳赤地称兄道弟,就差当场斩鸡头拜把子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王领事被灌得烂醉如泥,被两名安保干事抬回宿舍的。
两名蒙脸黑衣人,来到了王领事的宿舍门口。
黑衣人轻轻扭了一下门把手,果然,门没锁。
两人顺利地潜入了房间。
刚一进房门,一股刺鼻且浓烈的酒精混合着胃酸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两人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呈“大”字体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的王领事,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其中一名黑衣人站在床边,握着手里的战术绳索,转头看向同伴,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真的要绑吗?”
另外一名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绑!是军令如山!别说是领事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躺在这,也得把他抬回去!”
心理建设完毕,两人再无任何尤豫。
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王领事就已经被结结实实绑成了粽子,嘴巴还塞了一块破抹布。
由于动作幅度有些大,王领事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不适,他皱着眉头呜咽了几声。
但也许是真醉了,他只觉得是自己睡得姿势不太舒服,砸吧砸吧嘴,转个头竟然又接着睡了,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好家伙,这是喝了多少酒?雷打不动啊这是。”
黑衣人看着睡得象死猪一样的王领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别废话了,快走吧,别惊扰了其他人。”
两人把王领事扛起,沿着来路迅速返回,再次回到了那栋二层小楼。他们并没有上楼,而是拐进了一楼的杂物间。
此时的杂物间内,气氛已经被烘托好了。
赵多鱼正撅着屁股,在杂物间里完成最后的场景布置。
他小心翼翼地点完最后一根白蜡烛,整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满是跳跃的惨白光芒。
赵多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坐在高处阴影里的陈也说道:“师父,咱们这排场是不是太阴间了?真的不会把人直接吓死吗?”
只见陈也此时正端坐在杂物间最高的一个废弃木箱上,身上蒙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巨大黑布,只露出两个贼溜溜的眼睛。
在周围一圈白蜡烛的摇曳火光映照下,他那投射在斑驳墙壁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显得异常巨大且扭曲。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陈也的周围,插着四根【非洲酋长】,而他的手里,还如同握着判官笔一般,拎着第五根!
这五根鱼竿表面的纳米涂层,在微弱光线的折射下,爆发出极其刺眼的马赛克色块。
那种挑战人类视觉神经极限的光学污染,简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恶心想吐。
哪怕是赵多鱼,此时在跟陈也说话的时候也是低垂着眼,根本不敢直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这“量子污染”给看昏过去。
陈也的黑布怀里,还藏了一个从领事馆门卫室顺来的扩音器,这就导致他此刻发出的声音,不仅音量极大,还带着一种在空旷地宫中回荡的空旷感与电音回声。
“别废话了……你快出去吧……人到了……”
赵多鱼如蒙大赦,捂着眼睛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前脚刚走,周成和沉骁就扛着王领事走了进来。
陈也端坐在高台上:“周成、沉骁……你俩站我两边……”
原来那两个蒙面黑衣人正是他们,两人听话地走到陈也两侧,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门神。
看着这阴森恐怖、蜡烛摇晃、还有一堆马赛克在疯狂闪铄的奇葩场景,沉骁这个铁血硬汉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请示道:“教官,我要不要去医疗室找块白床单披在身上盖一下?”
“为什么?”陈也一愣。
“不是黑白无常吗?咱俩都穿黑的,是不是显得不太专业?一黑一白比较严谨。”
沉骁一本正经地探讨着地府公务员着装规范。
陈也摆了摆手:“算了……来不及了……换装太麻烦……他快醒了……”
话音刚落,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王领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在昏睡中本能地想要翻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
“咦?”
不对劲。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咋不听使唤了?酒精中毒了?
他用力地扭了扭身体。
“咦?”
更不对了,咋腿也动不了?!完了!不会偏瘫了吧?!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动不了,而是被绑了!
王领事猛然惊醒,卧槽!我咋被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酒瞬间醒了一半。
而剩下的那一半酒意,则是在他彻底看清周遭环境后,被活生生吓没的。
惨白的蜡烛光在四周摇曳,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头顶上方,是一个被巨大黑色阴影笼罩的恐怖身形,如同审判众生的神只。
妈呀!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阴曹地府吗?!
王领事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集体起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可是,不对啊!
他王齐家虽然不是什么学富五车的神学大师,但好歹也看过几部鬼片。
也没听说阴曹地府收人之前,还要先玩捆绑的呀!这五花大绑的专业手法,简直比抓间谍还要严密!
而且嘴里这块带着机油味的抹布是几个意思?难道地府也流行这具后现代工业风的惩罚机制了?
就在王领事满脑子问号、疯狂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酒精中毒产生幻觉的时候。
周遭突然炸响了一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震耳欲聋回声的恐怖质问:
“罪人王齐家!你可知罪!”
这声音如同实质性的物理冲击波,震得王领事耳膜生疼。
王领事当场就崩溃了。
“我……我这就凉了?”他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哀嚎,“啥时候的事啊?我不过就是陪国内来的领导多喝了两杯,酒精中毒走得这么轻松吗?连个抢救的过程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驱使着他抬起头,想要看清这位判定自己生死的“阎王爷”究竟长什么模样。
然而,他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
“哎哟!!!妈呀!!!辣眼睛!!!”
王领事的视线刚一接触到那几根【非洲酋长】散发出的高频闪铄、颜色诡异的马赛克光芒,他的视神经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心感,无数个杂乱无章的色块在他的瞳孔里疯狂爆炸!
“呕……”
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王领事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差点直接从嗓子眼喷涌而出。
他紧紧闭上双眼,眼泪被刺激得狂流不止,在地上像条蛆一样痛苦地扭动着,内心却接受了现实:
“没错了!这里绝对是阴曹地府!这绝对是阎王爷本王!”
“古人诚不欺我,凡人不可直视神明!我才看了一眼,差点原地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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