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哈桑先生,钓鱼吗?(1 / 1)

领事馆的书房里,陈也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已经被翻译成三语版本的名单。

能源部首席执行官。第一轮谈判时跟他对喷得最凶的那位。大戏的内核策划者之一。

陈也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画着圈。

得想个办法,在正式谈判之前,先把水搅浑。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最简单高效的办法就是。

单独约出其中一个人。

不用看太多,就看一点点。

陈也的手指最终定格在哈桑的名字上。

王领事正在隔壁房间处理文档,听到喊声:"怎么了?

陈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虽然不明白,但王领事也知道,陈也既然开了口,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陈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毒辣的非洲烈日。

王领事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

一个小时后。

王领事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陈也听完,乐了。

陈也从茶几上拿起那根红绿相间的普通线组,在手指间灵活地缠绕着。

……

当天下午四点。

会面地点被安排在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顶层露台咖啡厅。

这是一个相对中立的场所,既不是华夏领事馆的地盘,也不是非洲当局的办公局域。

陈也只带了赵多鱼一个人。

周成和沉骁被安排在酒店大堂待命,雷鸣则留在领事馆坐镇,随时准备策应。

赵多鱼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满脸的忐忑不安。

这事他熟啊。说着他就板起脸,换上一副“我很不好惹的”的表情。

哈桑到了。

这位非洲能源部的首席执行官,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内搭一件白色高领衫,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悟的保镖,以及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助理。

哈桑的目光在露台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陈也。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哈桑伸出手,那张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陈也也站起身,笑容同样璨烂,伸手跟他握了握。

两人握手的力度都不小,捏得手指头发白。

表面上笑容满面,实际上暗中较劲。

标准的政客式握手。

落座之后,服务员送上了咖啡和点心。

哈桑翘着二郎腿,端起咖啡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也。

陈也笑了笑,没有否认。

哈桑挑了挑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

这个华夏人果然是扛不住压力了。

在哈桑看来,陈也这次主动约他出来,十有八九是想在正式谈判前私下谈条件。也许是想在药价上做出让步,也许是想缩减对矿产开采权的要求。

无论如何,主动示好的一方,就是弱势的一方。

陈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哈桑愣了一下。

钓鱼?

真聊钓鱼?他以为这只是邀约的借口而已。

哈桑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困惑。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他现在满脑子问号。

这个华夏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约我出来,真去钓鱼?!你特么神经病吧。

不对,肯定有猫腻。

哈桑的眼神变得警剔起来,他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思考。

哈桑沉默了。

他盯着陈也那张笑眯眯的脸,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信息。

但陈也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那双眼睛里除了对钓鱼的热情之外,看不出任何别的东西。

不是因为他真的想去钓鱼,而是因为他实在太好奇了。

这个在谈判桌上跟他针锋相对的华夏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哈桑也举起杯子,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陈也就象一个话痨的钓鱼爱好者,滔滔不绝地跟哈桑聊着各种钓鱼的趣事。

从江临的清水河聊到亚马逊的食人鱼,从北极的冰钓聊到中东的沙漠湖泊。

哈桑一开始还在认真听,试图从陈也的话语中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听着听着,他发现这个华夏人好象是真的在跟他聊钓鱼……

就只是单纯地在聊钓鱼。

没有任何暗示,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关于谈判的话题。

哈桑的内心开始焦躁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约我出来只为了聊钓鱼。他一定在蕴酿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

就在哈桑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陈也突然话锋一转。

陈也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哈桑精神一振,来了!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就在哈桑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陈也站起身来,弯腰看了看自己坐的那把露台椅子,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太晃了"。

然后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

掏出了一根金灿灿的、沉甸甸的、在非洲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的……

金条。

标准的四百盎司国际金衡制金条。

十二点五公斤。

哈桑的瞳孔在这一刻急剧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根从椅子边缘露出一角的金条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那根金条的规格、成色、甚至表面那层因为长期浸泡而形成的特殊氧化膜……

这玩意!他熟啊!因为在他海外的私人岛屿里,摆了很多。

哈桑的大脑像高速运转的风扇,转得快冒烟了。

面前这个华夏人,这么突兀、这么莫明其妙地把金条掏出来,绝对暗含深意!

哈桑的脸色,在短短三秒钟之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恐惧、再到强装镇定的三重变化。

而陈也呢?

陈也就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翘着二郎腿,端起咖啡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语气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金条,又抬头看向哈桑,脸上的表情就好象一个刚在路边捡到一块石头的小孩子。

陈也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哈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如同遭遇了短路,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他知道!

这个华夏人知道了!

他知道那批金条的事!他知道三年前的事!他甚至可能知道所有的事!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哈桑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个华夏人,是来给他看刀的。

而且是用一种最轻描淡写、最云淡风轻、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他只是……掏出了一根金条,放在椅子上当垫子。

这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你不知道他是在试探你,还是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摸清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什么都知道。

哈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嘴角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容不迫的笑意。

哈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哈桑僵硬地摇了摇头。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得象个大学教授在授课。

陈也说完这番话,端起咖啡杯,冲着哈桑举了举。

哈桑看着陈也那张笑脸,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鱼线缠住了脖子。

越挣扎,勒得越紧。

陈也突然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茶闲聊。

他弯腰,从椅子上拿起那根金条,随手塞回了自己的西装内袋里。

那动作自然得就好象他塞回去的是一包随身携带的纸巾。

陈也伸出手。

哈桑机械般地站起身,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而陈也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

陈也松开手,转身朝电梯走去。赵多鱼赶紧跟上,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后。

露台上只剩下哈桑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陈也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

椅子的坐垫上,因为金条的重量,留下了一个清淅的凹痕。

哈桑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哈桑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哈桑压低声音,用当地语言急促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

哈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也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以及他说出"你说怪不怪"时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

与此同时。

酒店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赵多鱼终于忍不住了。

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嘴角微微抽搐。

陈也停下揉肩膀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