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下,乌云密布,仿佛一块厚重的灰色绒布笼罩着大地。
细密的雪花飘落在破旧的帐篷上,刚触及篷布便迅速消融。
尽管帐篷的布料具备防湿功能,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还是让马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轻吹了一下手中的汤匙,马修将药递到了奶奶的嘴边。
“吃药了,奶奶。”
老人依旧象往常那样沉默不语,仿佛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对此,马修早就已经习惯。
天灾摧毁了这个老人生命中的一切,若非心中还存着一丝念想,恐怕她早已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只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修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老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孙子的情绪变化。她干枯的脸上,皱纹微微颤动,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
“马修,没关系的。你是个好孩子,而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奶奶。”
“你在说什么啊。”马修勉强笑道,“快吃药吧,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老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喂完药之后,老人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马修坐到了门口,看着阴沉的天空,眼底是散不去的愁意。
聚集地不建农场和谷仓的原因,马修已经知晓了。
并非天灾临近,而是距离他们更近的人祸。
阿特兰的民众已然得知,北境的流寇将要进犯他们这片土地,掠夺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园。
到了那时,整个聚集地中的人不过是任他们宰割的羔羊。
而象马修所在的这样的小型聚集地,整个阿特兰还有很多。
阿特兰的官兵心有馀,想要保护他们,但是却力不足。
因而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民众,上面下达了指令,将要对聚集地进行拆散,重组。
小的聚集地导入大的聚集地之中,然后阿特兰的官兵派出警卫队和士兵,对每一个大的聚集地实行有效的保护。
预计在明年开春之前,所有聚集地的转移工作都要做完。
这就是一切的原因,听起来是件好事。
马修叹了口气。
明年开春?
自己所在的地方位于阿特兰的最边缘,距离最近的最大的聚集地,走到春天结束,都不一定能够走到。
而且
马修扭头,看向屋内沉沉睡去的奶奶。
自己的奶奶,恐怕已经坚持不到明年开春了
想到这,马修便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悲伤。
自己父母早逝,全凭奶奶一手抚养长大。
如今不过15、6岁的年纪,举目望去,就快要孤身一人
马修已然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他不禁心生此前从来没有过的奢望。
奶奶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啊,不,谁都好,求求你
“当!当!当!”
急促的三声钟声敲响,将马修从悲伤之中唤醒。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三声钟响,寓意着难以阻挡的灾祸。
是徘徊在雪原中的猛兽齐聚?
不,马修心里已经猜到了另一种可能。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彻底将阴云之下的沉默打碎。
马修仿佛听见从聚集地北边传来各种打砸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哭嚎。
他当机立断,转身回到帐篷,片刻后手持一根长矛出来,正好遇见迎面赶来的卡茨。
正好碰见了迎面赶来的焦急的卡茨。
“流寇,是流寇!”
“格雷伊一家已经”
马修心里一沉,果然如他所想,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向北边,一团火焰在远处燃烧着,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格雷伊一家的方向,如今看来,已然是凶多吉少。
“村长带着警卫队还在抵抗。”卡茨着急道,“我爸妈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趁现在,我们赶紧跑吧!”
这或许是幸运吧,马修最晚来,所以住所也在聚集地的最南边。
争斗蔓延到他这估计也还要一定的时间,马修当机立断。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反抗?他们哪有反抗的能力,留在这里便是待宰的羔羊。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长矛,简单收拾了必要的食物,正要叫醒奶奶,却发现老人早已醒来,正平静地看着他。
“奶奶,流寇来了,我背你跑吧。”
“傻孩子,你走吧。”老人摇了摇头,“就算把我背走,奶奶也已经”
“别说这样的话。”
马修一把将老人从床上抱起,背在了背后。
带着全部的家当,马修冲出了帐篷之外,就向着南方跑去。
“卡茨!卡茨!”
马修喊道,想要叫上卡茨一起跑路。
却没有收到回应。
血腥味钻入了马修的鼻子,兽人敏锐的嗅觉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身去,一身材矮小,目光邪恶的绿皮怪物,正手持一把弯刀,舔舐着刀刃上的鲜血。
他的脚下,卡茨倒在了血泊之中,瞳孔已然涣散。
哥布尔。
察觉到马修的存在,哥布尔向着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马修将老人轻轻地放下,从地上捡起他丢掉的长矛。
他知道跑没有用,这是流寇中都算是臭名昭着的哥布尔。
不仅身体灵活,更有咬住猎物不放的残忍本性。
马修已经被盯上了,那两人之间便只有不死不休了。
“少年啊,你不害怕吗?”哥布尔戏谑地笑道,“给你个机会,抛弃这个老东西,我放你一条生路,绝不追你。”
回应他的,只有马修的长矛。
且不说狡诈哥布尔的话不可信,让他抛弃自己的奶奶,马修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马修出矛的速度很快,兽人身体的强健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正常情况下,如果都没有跨入超凡,兽人对哥布尔的优势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那只哥布尔也并非等闲。
虽然尚未跨入超凡,但在恶劣环境之下磨砺出来的他早已不是普通的哥布尔可以比拟。
他速度很快,轻易避开了马修的长矛。
手中的刀刃角度刁钻地探向了马修的喉咙。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又一朵鲜艳的血花在雪地之上绽放,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但是他的兴奋象是冬日雪原泼出去的水一般,瞬间凝固。
刀刃掉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柄小刀从哥布尔的心口处穿出。
马修松了口气,还好他时刻有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怀里的刀刃,即便是睡觉也没有卸下过。
本来是用来防原野偷偷潜入帐篷的小型野兽,如今却以这样的形式救了他一命。
此地不宜久留,马修知道,现在并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他转身,想要去背起地上的老人。
却见几道绿色的身影带着相似的奸笑,注视着他。
完了。
无力感笼罩了马修的心头。
或许是见识到这个兽人的危险性,几只哥布尔丝毫没有给马修机会的意思。他们一拥而上,从不同方向向马修挥出刀刃。
马修无力抵抗,闭上了眼睛。
脸上载来温热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疼痛。
原来死亡不会带来疼痛吗?
正当他疑惑之际,他听见了什么落地的声音。
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周围的几个哥布尔已然身首异处。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道身穿黑色大衣的背影。
手中,一把白色的骨刃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