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临安城比安安醒得更早。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车马辚辚。
临安盛会不仅是各路天骄展现实力的舞台,对寻常百姓而言,更是一年一度难得的热闹时节。
尽管盛会交流的主场,在于临安的中心的朱雀街,但是向外辐射开来,以朱雀街为中心向外的大半个临安都笼罩在活力之中。
“大哥哥?”
安安揉了揉惺忪睡眼,喃喃道。
睁眼看去,自己正处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这是一间精心布置的闺房,雕花木窗半开,透进熹微的晨光。
墙上挂着淡雅的山水画,梳妆台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和几个精致的首饰盒。床榻柔软,锦被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房间比之前住过的任何旅店都要漂亮、舒适,但安安却丝毫没有欣喜之情。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姜芜的她,此刻心里空落落的,涌起一阵不安。
“大哥哥?大哥哥!”
她提高声音又叫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房间里的寂静。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开始在她心中蔓延。
难道,大哥哥也不要我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象野草般在脑海里疯长。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洛瑾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盘子里盛着精致的早餐,其中最显眼的,正是安安前几天念叨过想吃的临安小笼包。
“安安,你醒了?”洛瑾将餐盘放在桌上,温柔地抱起她,“姜芜哥哥有事先出去了。等我们吃完早饭,就去朱雀街和他会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几天姜芜哥哥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你就先和姐姐住在一起,好吗?”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年纪虽小,却并非不懂事。前几日遭遇的危险还历历在目,她明白,姜芜一定是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所以才没有带上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底涌起止不住的担忧。
乖巧地起床洗漱后,安安安静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洛瑾身后,就象最初遇见姜芜时那样,显得格外乖巧,却也带着几分拘谨。
临近八时,她们准时到达了朱雀街南口。
一座气势恢宏的汉白玉牌坊巍然耸立,上书“朱雀街”三个鎏金大字。牌坊两侧雕琢着栩栩如生的飞鸟图案,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喧闹声不绝于耳。
就在牌坊下方,安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姜芜正微笑着朝她们招手。
安安象一只归巢的乳燕,飞快地扑进了姜芜的怀里。
“临安的小笼包好吃吗?和淮安镇的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姜芜笑道。
“好吃,皮很薄。”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感觉有点吃不饱。我还是更喜欢淮安镇的大包子。”
“吃不饱就多吃点嘛,你洛姐姐可是个小富婆,吃不穷她的。”姜芜揉了揉安安的脑袋,抬头看向洛瑾,微笑着点了点头。
“已经被人盯上了。”
姜芜的声音在洛瑾脑海中响起。
昨夜一夜未眠,在临安城的巷间,姜芜察觉到了他人的注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选择对姜芜出手。
“不管怎样,也算是熬过了第一天吧。”
姜芜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
就在这时,朱雀街深处传来了一阵欢快激昂的锣鼓声。鼓点激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临安盛会的开幕式正式开始了。
抱着安安,姜芜随着人群向着中间挤去。
远远看去,便能见到那高高耸立的两块由魔力构成的方碑。
一块名为幼龙,另一块叫做天人。
前者记录年轻俊杰的排名,后者则罗列着三阶以上强者的威名。这两块方碑仅仅是投影,却已足以让无数天才心驰神往。
姜芜并不例外,他的眼中闪过渴望。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两块方碑之前。
几道身影陆续出现在两块方碑之前。
这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身披重甲,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有的身着道袍,仙风道骨;还有的虽然是人形,却保留着明显的妖族特征——或是头顶犄角,或是身后拖着毛茸茸的长尾,或是瞳孔如野兽般竖立。
他们仅仅是投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几道身影向两侧退开,正中央,一道身影似乎姗姗来迟。他仿佛藏匿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的外貌细节。
姜芜瞳孔微缩,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
这是权柄的气息。只是,与那日所见的虚无权柄有所差距,这份权柄的力量在姜芜看来似乎并不完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投影的缘故。
“即刻起,临安盛会开幕。”
正中央,那道藏匿在阴影中的存在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大道洪钟,在每个人心头震响。
一瞬间,全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两块方碑光芒大盛,高悬于天空之上。那些强者的投影陆续退场,消失在喧嚣的人海中。
临安盛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临安,不知名的边陲酒肆里。
盛会期间,这座城市的边缘地带相比往日显得格外冷清。街道上行人稀少,连酒肆的老板都去朱雀街凑热闹了,只留下一个看店的伙计,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打发时间。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
一个衣着邋塌的酒客独自饮着酒,摇头晃脑地吟诵着诗句。
“老闻啊,我说你有这样的诗才,怎么不去临安盛会上一展身手?”酒肆里,有熟客调侃道,“说不定还会有哪家小姐看上你呢。”
“这话说的,”另一人接话,“老闻要是真有这本事,何必在这儿喝几十文钱的浊酒?早就去喝他那‘斗十千’的清酒喽!”
“你们啊有所不知,我知道这诗出自哪里,写这诗的人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说说,说说”
“那我可就说了啊,相传,那是个冬天”
被称作“老闻”的邋塌酒客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喝着酒。他的目光看似迷离,眼底深处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始终望向朱雀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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