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一时间愣住了。

他没想到局势会在这么一瞬间发生了转变，不仅如此，自己还莫明其妙连跳了好几级。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如此真实，灵魂视野也变得更加清淅广阔，这种突如其来的提升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少年模样的人轻咦了一声，随后将手收了回来。

“不错。”

少年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他救了自己？这个少年？正当姜芜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少年却已转身面向夜空。

“铮——”

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剑应声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剑光仿佛拥有生命般，化作一张细密的网，轻柔却坚定地罩向仍在高空激战的五道身影。

三大天妖与阴郁道人顿时感到心口一寒，下一秒便毫无征兆地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面上。尽管他们身上看不出任何外伤，却都实打实地失去了战斗力，瘫软在地，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霖灵有些狼狈地落下，对着少年躬敬地拱手行礼：“闻师叔，多亏您了。”

闻师叔？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剑仙”闻以安？

闻以安微微颔首，道：“来晚一步，辛苦你了。”

说罢，他转向姜芜，眼中满是欣赏：“此子不错，灵魂天赋绝佳。过些日子带他回宗门认祖归宗吧。”

霖灵闻言略显惊讶：“姜芜还没正式认祖归宗吗？我还以为是宗门有所……他是哪位师兄在外收的弟子？”

闻以安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姜芜，却没有多做解释。那眼神让姜芜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好了，寒喧的话就到此为止吧，这几个你来处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霖灵点了点头：“既然闻师叔你来了，那今天晚上的临安就没什么大事了。”

却见闻以安摇了摇头，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若是只有我，今天这事可没那么容易善了啊。”

“妖族今日竟这么大胆？我共存派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霖灵有些惊讶道。

“共存派”闻以安感慨道，“今日起，就再没有所谓的共存派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霖灵。

“霖灵，师叔今日有个问题问你。”

“当亲情，种族，大义放在一起，你会做什么选择呢？”

霖灵表情坚定：“上清有言，舍生取义，自当是大义先行。”

闻以安摇了摇头。

“再回去想想吧。”

随后，闻以安的目光转向了姜芜。

“如果是你，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的回答？

我的回答？姜芜微微一怔。然而闻以安似乎并不期待他的答案，身形已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亲情？种族？大义？

什么才算得上大义啊。姜芜若有所思。

此刻的临安城依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原来的朱雀街，街道两旁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朱雀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不绝于耳。

然而繁华已逝，一场始料未及的动荡正在悄然蔓延。

恐惧、绝望、破坏，这是此刻朱雀街的主色调，然而这一切依旧还在进行时。

来自茺州各地的妖兵在街上横行无忌，这些本应守护城市的力量，在这一夜却成了城市的破坏者。商铺被砸，百姓惊慌逃窜，哭喊声与狞笑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原本肆虐的暴戾气息仿佛在瞬间凝滞，夜空中不知何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那笛声如泣如诉，又如母亲温柔的摇篮曲，让躁动的一切都渐渐平静下来。

高高伫立的双榜投影前，白衣少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笛子。

似有所感一般，他看向了头顶之上的星空。

几道身影降落在了朱雀街的街道之上。

他们在白衣少年面前驻足。

“虚神宗的符宣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头生牛角，肌肉遒劲的妖族不由感慨道。

他的身上流淌着浓郁的妖气。

牛惊天，北野的妖王。

不仅是他，与他同来的狗头妖和鹿头妖同样是如此，看起来外表似乎平平无奇，但都是妖族少有的大妖，都是能被冠以妖王之名的天灾级强者，妖族的底蕴所在。

符宣礼没有理会，只是低头抚摸着自己的玉笛。

现场陷入了沉寂，直到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三大妖王的旁边。

是幽影的天灾强者。

随着人数呈现碾压之势，他们齐手向着符宣礼出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姗姗来迟，横亘在双方之间。

闻以安选择了在这一刻出剑。

天空象是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狂暴的魔力自半空中倾泻而出。

一剑开天门。

五人对视一眼，随即与两位来自虚神宗的天灾级强者缠斗在一起。天灾级强者的交锋引得天地变色，能量馀波让整座临安城都在微微颤动。

“临安，人族。”

霖宇站在城市最高处，俯瞰着这座不夜城。从这里望去，整座城市的脉络清淅可见，万家灯火如星辰般点缀在夜色中。

同样，脚下爆发的一场场战斗，也都清淅地映在他的眼中。

“这是时代的选择。”霖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在滚滚时间长河中，总会有被淘汰的一方。”

他缓缓抬手，仿佛要抹去什么。规则的力量在他掌心缠绕，宛如神灵在宣示旨意。

然而就在下一秒，霖宇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看见了一个邋塌的酒客。那人仰望着天空，眼神却异常清明。

“终于找到你了。”霖宇听见酒客这么说。

于是，忽而狂风。

漫天的云层在狂躁地翻涌，屏蔽了霖宇的目光。

霖宇顿时觉得有些恍惚。

酒客只是微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霖宇的身旁。

酒客向下看去，似乎在看着某个方向。

良久，他忽然开口笑道：

“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云层继续翻涌，将云层之上的一切悄然隐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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