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蛇索正享受着猎物落入陷阱、即将被自己绞杀吞噬的快感，脸上那狰狞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骤然僵住！

他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又象是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剧痛、眩晕、意识空白……种种负面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这是最纯粹的灵魂层面的攻击！对于并非专精灵魂防御的妖族而言，这种攻击尤为致命！

缠绕着姜芜的蛇尾不由自主地一松，绞杀的力量也骤然减弱。蛇索那双黄褐色的竖瞳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呆滞无神。

就是现在！

姜芜眼中寒光一闪，强忍着身体的麻痹和不适，腰腹发力，趁着蛇索精神受创、束缚松懈的瞬间，猛然挣脱了蛇尾的缠绕！

他没有选择立刻远离，而是顺势旋身，手中的骨刃借着旋转之力，化作一道凄厉的白光，反向朝着呆立原地的蛇索拦腰斩去！

“轮回！”

这一次，姜芜毫无保留地动用了新获得的杀招！骨刃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微微扭曲，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模糊、内部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球体”凭空生成，紧贴着骨刃的锋芒，精准地印在了蛇索那因为精神冲击而毫无防备的腰腹部位！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闷响！那黑色球体接触蛇索身体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湮灭之力！蛇索坚韧的鳞片、强健的肌肉、甚至体内的妖力，在“轮回”的力量面前，都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湮灭！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从蛇索口中爆发出来！他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被无法形容的剧痛和恐惧填满！

整个身体，尤其是被黑色球体直接命中的腰腹部位，仿佛要被那个小小的黑洞彻底吸入、搅碎、化为虚无！他疯狂地挣扎著，爆发出全部妖力，翠绿色的光芒在体表疯狂闪铄，试图抵御那可怕的湮灭力量。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能量湮灭的滋滋声，蛇索终于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和妖力爆发，勉强将自己的身体从“轮回”黑洞的内核范围挣脱了出来，向后跟跄倒飞出去，重重地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才勉强停下。

然而，他此刻的模样已经惨不忍睹。腰腹部位，小半个身体连同部分内脏，已经消失不见！

留下一个边缘焦黑、断面光滑得可怕的巨大空洞，墨绿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混杂着被湮灭力量侵蚀的诡异黑色能量，迅速染红了大片地面。他的蛇尾也无力的耷拉着，显然受到了重创。

蛇索依靠着残存的上半身和折断的树木支撑，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充满残忍和戏谑的黄褐色竖瞳，此刻已经被无尽的痛苦、震惊、怨毒和难以置信所充斥，死死地、如同淬了毒的目光，钉在持刀而立、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的姜芜身上。

“你……你怎敢……你怎敢伤我至此？！”蛇索的声音嘶哑颤斗，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计划被彻底打破、自身受到严重威胁的暴怒，“我要你死！我要你受尽折磨，灵魂永堕炼狱！！”

伴随着他疯狂的嘶吼，他残存的妖力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爆发！

墨绿色的毒雾不再仅仅是从口中或特定部位喷出，而是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尤其是伤口处，疯狂地涌出、蔓延开来！这毒雾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粘稠，颜色深得近乎发黑，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碳化，连岩石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姜芜眉头紧蹙，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在他的灵魂视野锁定下，那疯狂扩散、颜色深得发黑的致命毒雾领域，以及蛇索那燃烧本源、充满怨毒和毁灭气息的妖力波动，都清淅无比。

“不能让他完成这个变化或者彻底展开领域！”姜芜心中警铃大作。

他见识过张麻那种“第二阶段”爆发带来的实力跃升，若非当时临阵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眼前这个蛇索，论底蕴和危险性显然远超张麻，若是让他顺利施展出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或者彻底展开这腐蚀性极强的毒瘴领域，局面将更加凶险。

必须速战速决！在蛇索可能现出更强形态或彻底掌控毒瘴之前，彻底终吉他！

体内的魔力因为刚才的“轮回”一击，已经消耗了大半。经脉中传来阵阵空虚和灼痛感。

若非“自然之心”天赋让他在这种原始灵气充沛的林海中，拥有远超平时的魔力回复速度，姜芜恐怕短时间内连维持高强度战斗都困难，更别说再次动用消耗巨大的“轮回”了。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姜芜眼神一厉，强忍着魔力空虚带来的不适，再次催动剩馀魔力，配合着强大的灵魂力量，引导着骨刃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轮回！”

他低吼出声，目标直指那片正在急速扩张的墨绿色毒雾中央——蛇索妖力波动的内核所在！

又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带着吞噬与湮灭的恐怖气息，瞬间生成，精准地没入了那片翻滚的毒雾深处！

然而，姜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手感不对！灵魂感知传来的反馈也异常！

那黑洞落入毒雾中央，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将大片的毒雾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进去，发出“嗤嗤”的能量湮灭声。毒雾的范围迅速缩小、变淡。

可是……没有命中实体的感觉！

或者说，在黑洞生成、即将命中的那一刹那，原本被他灵魂视野牢牢锁定的、蛇索那暴怒狂躁、如同黑夜中火炬般明显的情绪波动和生命气息，竟诡异地消失了！

就象是被凭空抹去，或者瞬间转移到了别处！

很快，黑洞将那片局域的大部分毒雾吸噬殆尽，露出下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一片狼借的地面。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除了残留的毒液和能量痕迹，哪里还有蛇索的身影？

“消失了？”姜芜心中一惊，灵魂视野瞬间扩张到极限，如同雷达般疯狂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然而，除了林间正常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流动，他再也捕捉不到蛇索那独特而强烈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滑腻、充满致命威胁的感觉，如同毒蛇的凝视，毫无征兆地从姜芜的背后传来！那不是视觉或听觉的感知，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不，不是“如同”毒蛇的凝视……就是字面意思！他仿佛真的被一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毒蛇死死盯住了后心！

林间变得异常平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只有远处黑洞湮灭能量的馀波在微微震荡。蛇索仿佛真的和那些毒雾一起，被黑洞吞噬得无影无踪。

姜芜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注意力高度集中，将灵魂行者的感知催动到极致，尝试查找蛇索可能隐匿的蛛丝马迹——能量残留、空间波动、情绪涟漪……任何不和谐之处。

然而，一无所获。

蛇索的气息和情绪波动，如同人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这太反常了！即便是顶尖的潜行或隐匿手段，在灵魂行者加持的感知下，也多少会有些微的破绽，比如情绪的压制、能量的内敛波动。可蛇索现在的情况，就象是彻底从这个空间“删除”了。

“空间能力？”姜芜下意识地想到了曾在临安见过霖灵施展过的、那种神出鬼没的空间瞬移手段。

但蛇索之前表现出的能力是毒、飞刃、绞杀和小蛇分身，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空间属性的迹象。

就在姜芜心中疑虑丛生、警剔地缓缓转动身体，用灵魂视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描时，一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异状，被他捕捉到了。

虽然很隐秘，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他依旧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周遭“自然”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敌意”。

这片原始林海，原本在“自然之心”的感知下，是充满生机、亲和、甚至带着些许庇护意味的。

然而此刻，就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几株看似普通的蕨类植物、几缕垂落的藤蔓、甚至脚下湿润的泥土，都隐隐散发出一丝冰冷、排斥、甚至带着淡淡恶意的气息。这种“恶意”并非生灵的主动情绪，更象是一种被外来力量污染、扭曲后产生的自然排斥反应。

它们……在“厌恶”着某个看不见的、污染了自然和谐的存在！

姜芜瞬间明悟！蛇索没有消失，也没有进行远距离移动！他就在附近，以一种极其高明、甚至能骗过灵魂视野常规扫描的方式，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很可能就潜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自然景物之中，或者化为了它们的一部分！所以才会引起自然本身的细微排斥！

“找到你了！”

不能再等了！姜芜先动了！

他眼神一凝，强大的灵魂力量不再以精细扫描的模式，而是如同爆炸般，以自身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扩散爆发！

“精神风暴！”

这是记录在虚神宗灵魂运用手册上的一种技巧，并非直接的攻击技能，而是将灵魂力量以无序、冲击性的方式瞬间释放，形成一种复盖性的灵魂“扫描波”或“干扰场”。

之前在现世等待宫、南两家消息时，姜芜可没闲着，在师姐苏零落的指导下，他在灵魂力量的运用技巧上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一招正是他为应对可能遭遇的各类诡异敌人而准备的底牌之一。

无形的灵魂风暴席卷而过！

“沙沙……”

就在灵魂风暴扫过的瞬间，姜芜左侧约三米外，一丛低矮的、叶片肥厚的杂草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幅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与此同时，一丝几乎淡到透明的墨绿色雾气，从那丛杂草的叶片缝隙中极其短暂地逸散出来，虽然瞬间又消散于无形，仿佛只是错觉。

但在姜芜全力运转的灵魂视野中，那瞬间逸散的雾气，以及雾气中携带的、那股熟悉而刻骨的怨毒情绪，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淅！

“在那里！”

姜芜没有丝毫尤豫，在捕捉到异常的刹那，手中骨刃已然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循着灵魂感知锁定的方位，以最快的速度劈斩而出！刀势凌厉，破空之声尖锐！

“噗！”

刀光精准地命中了那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预想中金铁交鸣或血肉撕裂的声音并未出现，反而象是斩中了一团粘稠的胶质。紧接着，空气一阵扭曲，阴影浮现！

一条只有蚯蚓般大小、通体翠绿如玉、几乎与周围草叶颜色一模一样的微型毒蛇，从扭曲的空气中跌落出来，被刀光斩成了两截，在地上微微抽搐。

虽然体型和外貌与之前那庞大的蛇妖形态天差地别，但姜芜的灵魂视野瞬间就将其与先前的蛇索联系在了一起！

那独特的灵魂本质、那怨毒的情绪烙印，不会有错！这就是蛇索！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将自身妖躯和灵魂压缩、拟态到了如此微小的地步，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甚至骗过了灵魂视野的常规探查！

“找到你了！这次看你往哪藏！”姜芜眼中寒光爆闪，自是不愿再给蛇索任何喘息和重新隐匿的机会。

他身形如电，瞬间贴近那两截尚在微微扭动的“小蛇”残躯，手中骨刃再次挥落，要将这诡异的妖族彻底斩灭，不留后患！

刀刃带着冰冷的杀意，毫无阻碍地切过了“小蛇”的躯体。

然而，预料中斩杀实体的触感并未传来。

那被斩成两截的“小蛇”躯体，在刀刃及体的瞬间，竟然“嘭”的一声，化为两缕淡绿色的青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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