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再见(1 / 1)

只见一名身着朴素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姜芜侧前方不远处。

那柄青玉飞剑如同有灵性般,环绕在他周身缓缓飞行,发出清越的剑鸣,剑尖遥指霖赫,散发出强烈的敌意与凛然剑意。

男子的气息沉稳而内敛,但那股隐隐散发出的、仿佛与周围林木融为一体的自然剑意,以及刚才那一剑展现出的威力与速度,无不表明他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剑修,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宫——于——归!”霖赫稳住身形,看着来人,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别——挡——我——的——路!”

显然,他认识这位青衣剑修,并且对其极为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憎恶。

名为宫于归的青衣男子,只是平静地看了霖赫一眼,目光清冷,并未因对方的怒喝而有丝毫波动。他周身的青玉飞剑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凛冽的青光,剑意锁定了霖赫。

与此同时,姜芜那受损但依旧运转的灵魂视野,也清淅地捕捉到,就在宫于归现身之后,远处的密林之中,正有数道强弱不一、但都相当不弱的气息,正在迅速朝着他们这边所在的位置赶来!速度很快!

显然,宫于归并非独自一人,他还有同伴。

霖赫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重伤倒地、暂时失去威胁的姜芜,又看了一眼气息沉稳、剑意凛然的宫于归,再感知到那些正在迅速接近的气息,脸色变得极其阴沉难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芜,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未能亲手在“哥哥看重的人”面前完成虐杀的遗撼。

随后,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仿佛在说“这次算你运气好”。

没有任何尤豫,霖赫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模糊的冰蓝色残影,毫不尤豫地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原始林海的更深处疾掠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阴影之中,气息也迅速远离。

他选择了暂时退走。

宫于归并没有选择追赶。他站在原地,青玉飞剑依旧环绕周身,剑尖遥指霖赫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而警剔。

霖赫的出现并非没有倚仗。尽管他看似狂妄自负,但宫于归能够清淅地察觉到,就在周围这片看似平静的林海中,隐隐约约弥散着数股强弱不一、却同样精纯而冰冷的妖气。

这些妖气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若隐若现,显然都是跟随霖赫而来、或者是在附近接应的妖族好手。

同样,妖族一方必然也对这片局域保持着严密的监视。之所以没有在霖赫动手时一拥而上,或者此刻现身阻拦,并非它们实力不足或惧怕宫于归等人。

更大的可能是,它们目前也并未打算在这里与人族一方彻底撕破脸皮、爆发全面冲突。

天府秘境尚未正式开启,入口处的空间屏障和规则限制依然存在。

此刻若是在外围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无疑会极大地削弱双方后续进入秘境争夺资源的实力。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此行的首要目标,都是秘境本身可能蕴含的惊人机缘和资源。

在真正的宝藏面前,提前消耗有生力量是极不明智的。

更何况,天府秘境内部本身也并非坦途,存在着各种未知的天然险地、古老禁制以及可能被秘境力量催生出的强大本土生物。

双方都需要保存实力,以应对秘境本身的威胁。

陆续地,一道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快速汇聚到姜芜所在的这片林间空地。他们大多年轻,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人族此次派入天府秘境局域的天骄。

看到宫于归在此,以及地上重伤的姜芜和远处蛇索庞大的无头尸体,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警剔之色,迅速散开,隐隐形成防御阵型,戒备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妖族。

其中一人迅速来到姜芜身侧,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姜芜。动作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一股熟悉的、淡雅而清冷的幽香,悄然沁入姜芜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迟钝的鼻尖。

姜芜微微一愣,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侧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绝伦、带着明显担忧之色的熟悉容颜。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只是此刻那双美眸中盈满了紧张、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正是洛瑾。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许,但气息却更加凝实内敛,隐隐透着一股与之前不同的锋锐感。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劲装,外罩轻甲,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柔婉,多了几分沙场历练后的英气。

“你……你没事就好。”洛瑾看着姜芜苍白的脸、嘴角的血迹和胸口那被冰锥洞穿骨刃后留下的瘀伤,声音有些发颤,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在临安之乱后就突然消失了?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消息?为什么不回应我的传讯?为什么不告而别……

诸般疑问、担忧、甚至一丝被遗忘的委屈,如同潮水般在她心头翻涌。

然而,看着姜芜此刻虚弱却依然平静的眼神,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都化作了无言。

她只是蠕动着嘴唇,最终,将所有复杂的情绪压下,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

“树长老说……外面来了一个虚神宗的天骄,正在被妖族袭击,让大家准备接应……我下意识就想到可能是你。没想到……真是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芜的脸。

姜芜点了点头,胸口传来的闷痛让他忍不住又咳了一声,歉然道:“抱歉……让你担心了。临安之后,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被师门长辈带走疗伤和特训,与外界的联系断了。”

他给出了一个与对庄旭解释相吻合的说法。

“没……没事就好。”洛瑾连忙摇头,似乎生怕姜芜误会她是在责怪,“只是……安安那边,她一直很担心你,经常问我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提及安安,洛瑾的语气中才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埋怨,仿佛在为那个一直惦念着姜芜的小女孩抱不平。

“安安……”姜芜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郑重道,“是我疏忽了。安安那边,也多亏你照顾了。等我从这里回去,一定会去找她,好好跟她解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秘境之行结束,我就去见她。”

“恩。”洛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劫后重逢的激动稍稍平复后,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尴尬和不知如何继续交谈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毕竟分别数月,期间音频全无,生死未卜,此刻虽然重逢,却是在这种狼狈和危险的情境下,很多话似乎都不合时宜。

“咳咳。”

宫于归适时地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略显凝固的气氛。

他收起青玉飞剑,目光扫过姜芜的伤势,又看了看洛瑾搀扶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的、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微笑,开口道:

“好了好了,虽然说‘小别胜新婚’,但叙旧的话,咱们还是先回到营地再说吧。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姜兄伤势不轻,需要尽快治疔。别让留守营地的树长老和其他人担心了。”

“不……不是这样!宫师兄你别乱说!”洛瑾闻言,白淅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象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慌忙松开了搀扶姜芜的手,但又怕他站立不稳,只能虚扶着,急切地向宫于归解释道,“我和姜芜的关系……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姜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仿佛想从他那里得到印证。

“懂,懂,洛师妹不必多解释,我们都懂的。”一个清脆悦耳、带着明显打趣意味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火红色软甲、身材高挑、容貌明艳大方的女子,正是牧红雨。

她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洛瑾微微泛红的脸和姜芜没什么表情的脸,笑嘻嘻地道,“朋友嘛,关系自然‘非同一般’。洛师妹你这一路可没少念叨‘虚神宗’、‘姜芜’这几个字,我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

“牧师姐!你……你别瞎说!”洛瑾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微嗔着瞪了牧红雨一眼,眼角的馀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姜芜,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然而,姜芜此刻俊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眼神内敛,眉头微蹙,似乎正在忍受伤痛,又象是在思考着什么别的事情,对于宫于归和牧红雨的调侃,以及洛瑾的解释和目光,似乎都没有给予特别的回应。

洛瑾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便微微黯淡了下去,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她默默收回了目光,低下头,不再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宫于归和牧红雨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停止了继续打趣。

宫于归正色道:“好了,此地不可久留。牧师妹,你和我断后,注意警戒。其他人,护送姜兄和洛师妹,我们立刻返回营地!”

“是!”众人应诺。

在返回人族临时营地的路上,洛瑾尤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凑到了被两名男性天骄轮流搀扶着的姜芜身边。

她没有再提刚才的尴尬,而是轻声细语地,开始向姜芜介绍起目前营地里的情况,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气氛,也帮助姜芜尽快了解现状。

其实,对于此次天府秘境人族方面可能派出的人选,姜芜通过之前查阅的史料,以及和萧羽丰、庄旭等人的交谈,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洛瑾会出现在这里,他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这是在现世的典籍中就得到的结果

随着洛瑾将一个个人名和相关信息娓娓道来,姜芜在心中默默地将这些名字,与他在“现代”查阅到的、关于那次天府秘境史料中提及的名单一一映射:

宫于归,宫家这一代最杰出的麒麟子,年仅二十岁,已是六阶超凡者,超凡能力为“剑神通”,剑道天赋惊世骇俗,是此次人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之一。

牧红雨,同样是二十岁,六阶超凡者,能力是极其罕见且强大的“司命”,据说能洞察命运轨迹,掌握部分生死玄机,实力深不可测。

单淳,二十岁,六阶超凡者,能力是“自然”,与天地自然之力亲和度极高,在森林、山川等地形中战斗力倍增,同样是人族天骄中的顶尖存在。

……

洛瑾,二十岁,四阶超凡者。能力姜芜也清楚。

当听到洛瑾亲口说出自己“四阶”的等阶时,姜芜心中着实吃了一惊,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讶异。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从临安之乱时的三阶,突破到了四阶?这个速度,就算放在资源充沛、天才云集的学宫,也绝对称得上惊人了!古往今来,即便是那些以修炼速度着称的灵魂类超凡者,在二十岁这个年纪达到四阶,也足以被称为妖孽。洛瑾的天赋,看来比自己之前了解的还要出色得多。

她当初一阶,我也是一阶。现在她四阶了,我才刚摸到三阶的门坎……

到底是我开挂开得不够狠,还是她其实才是那个开了挂的?姜芜一时有些感慨和自嘲。

就连洛瑾自己,在提及自己进境神速时,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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