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呵呵一笑:“奶奶,我是军人,杂志内容太杂,不如军事刊物实在,多琢磨点战备、战术,我心里才踏实。”
谢奶奶笑着点了点他,无奈又宠溺:“这小子,跟他爷爷一个样,打小就只爱盯着这些军事东西看。”
“后来当兵,也算如他所愿。”
付婳心里轻轻一动,这人果然天生就该是当兵的,
一身锐气都扎在家国与军营里,国家也需要他这样的人。
谢辞站在旁边,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谢奶奶看着付婳喝茶,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婳婳,你平时听音乐吗?”
付婳放下汤碗,
“偶尔听。”
“喜欢听什么?”
“古典的多一些。钢琴、小提琴。”
谢奶奶的眼睛又亮了。
“我也喜欢古典,年轻时候听黑胶唱片,谢辞他爷爷从国外带回来一台留声机,我天天放。”
她顿了顿,“后来留声机坏了,唱片也找不到了。现在只能听听收音机里的,信号还不好,兹拉兹拉的。”
周云在旁边接话,
“妈,您那台留声机不是还在阁楼放着吗?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
谢奶奶摆摆手,“修什么修,都多少年了。”
她看着付婳,“婳婳,你要是喜欢,回头让谢辞带你去听音乐会,听说京市最近有外国乐团来演出了,票虽不便宜,听说好听得很。”
付婳点点头。
奶奶说的应该是切凯蒂和季岘。
去年,她和两位大师还见过一面。
他们邀请她参加演奏,那时,她正忙着做心脏瓣膜,也没时间,就拒绝了。
后来,他们工作在国外,通过几次电话。
也不经常联系。
没想到要回国开音乐会了。
谢奶奶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真是乖巧。”
她顿了顿,看着付婳的眼睛,
“谢辞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当兵以后好多了,就是话少了些,你多担待。”
付婳看了眼谢辞,他话少吗?
她怎么不知道。
每次两人在一起时,他话挺多呀。
两人啥都说,就是属于说的着的那种。
“他挺好的。”
谢奶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
“你觉得好就行,两个人过日子,不是看对方有多少优点,是看能不能包容对方的缺点。”
她看了谢辞一眼,“你听见没有?婳婳说你好,你别真以为自己就好了,该改的毛病,还得改。”
谢辞放下茶,走过来,站在付婳旁边。
“奶奶,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琢磨。”
谢奶奶白了他一眼,又转向付婳,声音低下来。
“婳婳,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之前给谢辞介绍对象那事,你别见怪,
阿辞他爷爷那个人,脾气犟,思想也老,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他不坏,就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观念改不了,
他对你,心里是有数的,就是嘴上不说。”
付婳自然不见怪。。
作为当家人,为儿孙和家族考虑,
当然有权利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家联姻。
更何况,还是在没见过她的时候。
谢奶奶继续说:“今天在楼上,他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
付婳说,“就是让我坐下说话。”
谢奶奶点点头。
“那就是他心里有你了。他要是看不上的人,连坐都不会让坐,直接地很。”
她拍拍付婳的手背,“你以后常来,多接触接触,你就知道了。”
周云在旁边收拾茶几,添茶,招呼付婳吃水果。
剥好一个橙子,刚要递到付婳手里,
谢辞伸手自然地接了过去。
他指尖利落,把橙子上细细的白丝一根根摘干净,
才转手轻轻放到付婳掌心。
周云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了然温和的笑意,
“奶奶,您就别操心了。这些,爷爷心里有数。”
谢奶奶瞪了他一眼。
“我不操心谁操心?你们一个两个都忙,就我一个闲人。”
她站起来,拉着付婳的手,“婳婳,走,上楼看看奶奶的阳台,我种了好多花,你给你周阿姨买的那盆文心兰不错,我也买了几盆,你看看开的好不好。”
付婳站起来,跟着她往楼上走。
谢辞要跟上去,谢奶奶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跟着干什么?我们娘俩说话,你一个大老爷懂花吗?”
谢辞站在楼梯口,哭笑不得。
周云端着碗从他身边经过,压低声音。
“让你别跟,你就别跟,和你爷爷说说话,你二叔三叔也在,你们好久没见,就别跟着我们转了。”
谢辞沉吟片刻:“那行吧。”
有妈在,他也放心。
看奶奶的样子,也挺喜欢婳婳。
他没什么不放心,转身去了爷爷的屋子。
阳台不大,收拾得很整齐。
靠墙摆着一排花盆,有文心兰、山茶花、茉莉,
还有几盆付婳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
阳光从玻璃顶棚照下来,落在花叶上,亮晶晶的。
谢奶奶指着那盆文心兰。
“你看,我这花箭还挺多吧。买来的时候才几个花骨朵,现在全开了,满屋子都是奶香味,味道好闻。”
付婳低头看,文心兰开得正好,
细碎的小黄花一簇一簇的,象一串串小铃铛,
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谢奶奶弯下腰,把一片黄叶子摘掉,直起身,
看着付婳,“婳婳,你家里的事,我听谢辞他妈说过一些。”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疼惜:“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你嫁过来,奶奶就是你的娘家人,会把你当亲孙女疼,阿辞那孩子,随他爹,重情,他也不会姑负你的。”
周云也温声附和:“对,婳婳,以后,谢家就是你的家,想吃什么,缺什么都跟我说,没人敢再委屈你。”
付婳鼻尖一酸,心里又暖又涩,
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这样真心实意护着她。
她眼框微热,轻声开口:“谢谢奶奶,谢谢阿姨……”
谢奶奶拉着她的手,站在阳光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还有文心兰淡淡的甜香。
下午两点,安贞医院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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