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韩强毙命(1 / 1)

韩强心里发毛,举刀就砍。这一刀用了全力,带着风声劈下!

刀砍空了。

眼前人影一晃,王九金已经到了他身后,韩强只觉得脖子一凉,像被冰碴子拉了一下。

他愣愣低头,看见血从自己喉咙喷出来,喷得老高,在月光下像开了朵暗红的花。

他想回头,可脖子已经不听使唤,身子晃了晃,“扑通”栽倒在地。

眼睛还瞪着,映着天上那轮冷月。

剩下的土匪吓傻了。他们看见三当家一个照面就没了命,看见那道鬼影似的黑影又动了!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剩下十几个人撒丫子就往回跑。

可王九金比他们快。

他脚踩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菜刀在手里翻飞,每追上一个,就是一刀。

解牛刀法。

这刀法当年为疱丁所创,说是在杀牛时悟出来的,目无全牛,心中有牛。

刀刃顺着骨缝走,省力,又快。

王九金这些时日没少用切菜垛肉练习,比上次杀刘镇山,又精进不少!

不过几个呼吸,跑在最后头的十几个土匪全倒了,清一色抹脖子,没一个多挨第二刀。

前头那些已经跑出了园子,正好撞上赵铁柱带人追来。

亲兵们憋了一肚子火,见了土匪就往死里打。

又放倒七八个,抓了八九个,剩下的十来个人翻墙跑了,眨眼没影。

等赵铁柱和罗青雀冲进花园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当然,王九金也早趁乱没影了!

月光底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

最显眼的是韩强——仰面朝天,脖子豁开个大口子,血把身下的青石板都染红了。

周围那十几个,死状一模一样。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刀口极细,切入极准,全是颈动脉。

出手的人,刀快,手稳,心狠!

罗青雀也走过来,她鞭子断了,骼膊上挨了一刀,血把袖子染红半截,可她顾不上疼,盯着那些尸体,眉头紧皱。

“刚才……大帅往这边跑。”赵铁柱喃喃道。

“大帅有伤在身,跑不了这么快。”罗青雀声音清冷,“更杀不了这么多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王九金。

那个胖厨子,那个新提拔的副官,那个大帅的替身。

赵铁柱想起白天王九金躲子弹的身手,想起他那副憨厚的笑脸。

罗青雀想起刚才在混乱中,好象看见个灰影一闪而过,快得不象常人。

可……一个厨子,哪来这么好的功夫?

夜风吹过花园,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假山后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赵铁柱猛地举枪:“谁?!”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渐渐平息的喊杀声。

……

大帅府这遭,真真是颜面扫地!

等到参谋长赵振彪带着两个团长、警察局长郑国权领着大队人马赶到时,府里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

家丁、丫鬟、护院、亲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血把青石板路都染红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曹斌站在正堂台阶上,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他左骼膊吊在胸前,纱布上还渗着血,可这会儿顾不上疼了,心口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妈了个巴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睛扫过院里众人,“老子坐镇阳城好几年,手下近万人马!今儿……今儿差点让一伙土匪给端了老窝?!”

没人敢吭声,赵振彪扶了扶眼镜,郑国权擦着汗,两个团长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铁柱呢?!”曹斌吼道。

赵铁柱被人搀着过来。

他腿上挨了一刀,骼膊上还中了一枪,脸色白得象纸,可腰杆还硬挺着:“大帅……卑职失职……”

“失职?”曹斌冷笑,“你他妈是废物!”他一脚踹在赵铁柱受伤的腿上,赵铁柱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几十多号人,挡不住五十个土匪?!老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骂完赵铁柱,他又转向郑国权:“还有你!警察局是摆设?!土匪都摸到老子床头了,你们在哪儿?!”

郑国权“噗通”跪下:“大帅息怒……卑、卑职已经派人全城搜捕逃走的土匪……”

“搜?!搜你娘!”

曹斌抓起个茶盏砸过去,“人都跑回山里了!你上黑云山搜去?!”

他骂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罗青雀,眉头凝起。

这八姨太就是他控制盐帮的一个筹码,由于长得太威猛,从来没去过她那儿,没想到关键时刻……

八姨太骼膊上缠着布,脸上还带着血渍,可站得笔直,眼神冷冽。

“老八,”曹斌声音缓了缓,“今日……多亏你了。”

罗青雀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就这么一句,没多话。曹斌点点头,又看向院里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护院,挥挥手:“都散了!该治伤的治伤,该埋人的埋人!王福!”

王福捂着脑袋,他刚换过药,又渗出血来一路小跑过来:“老奴在……”

“府里死了的,一家发二十块大洋抚恤,伤了的,给他医治。”

曹斌顿了顿,“另外……今儿所有没跑的、没躲的,月钱加三成。”

这话像盆温水,总算把院里那股死寂冲淡了些。下人们松口气,该抬尸的抬尸,该扫地的扫地。

等人都散了,曹斌才转身回书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不是伤口疼,是心里那口恶气,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书房里,王九金已经候着了。

他换回了那身灰布军装,脸上假胡子摘了,又变回那个憨厚的胖厨子。

可衣裳袖口、裤脚,还沾着些暗红的血渍——是花园里那些土匪的。

曹斌一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盯着王九金看了半晌,忽然上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这次拍的是右肩,可力气太大,还是疼得他龇牙。

“九金,”曹斌声音有些沙哑,“今日……你又救老子一命。”

王九金腰弯得更低:“大帅言重了……保护大帅,是卑职本分……”

“本分个屁!”

曹斌一摆手,在太师椅上坐下,喘了口气,“今日要是没有你,老子这会儿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咣当”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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