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爹是江林(1 / 1)

她的发丝上还残留着栀子花香的气味,那气味清幽幽的,钻进他的鼻子里,搅得他心口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没事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低沉而平稳,象一块磐石压在翻涌的浪头上,“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楚明玉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灯光照在她脸上,泪痕还在,可眼神已经变了。

那双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光,象是暴风雨夜的灯塔,微弱却坚定,她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随着眼皮的眨动闪着碎光。

她踮起脚尖,闭上了眼睛。

王九金俯下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她的唇因为干涸而微微起皮,可柔软依旧,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象是初春时节刚绽放的樱花。

他们的气息在静谧的灯光里融成了分不开的一团暖雾。

楚明玉往后微微撤了半步,纤细的手指摸到了旗袍领口的盘扣。

一颗一颗地解开,浅蓝色的格子旗袍从她肩头滑落。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细得惊人,他一只手就能完全环住,腰上的皮肤光滑温热,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微微发颤。

他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闻到她脉搏跳动处散发出的淡淡体香,馨香满怀,柔软无骨……

那一夜,她极尽温柔……

窗外有风吹过,窗棂轻轻响了一下。院子里的桂花树把枝叶来回摇晃,影子在窗纸上晃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第二天一早,王九金从房里出来时,楚明玉还在沉睡。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微微弯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睡过的枕头凹陷处。

王九金轻轻带上门,在廊下站了片刻。

晨光从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他把军装的风纪扣扣好,带上陈小刀十几个人,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警察局离王府隔着三条街。王九金没骑马,直接走路过去。

路上卖早点的摊贩看见他,纷纷站起来打招呼:“王司令早!”“大帅吃了吗?来碗豆腐脑?”

王九金一一点头回应,步子没停。

警察局是一栋两层的青砖楼,门口挂着“阳城警察局”的木质牌匾。

岗亭里的警察看见王九金来了,啪地一个立正,赶紧拉开大门。

局长罗永强从楼梯上小跑着下来,一边跑一边系着制服扣子,脸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大帅!您来了!”

“江天乐关哪儿了?”

罗永强凑过来,压低声音,象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帅,您不知道,这小子太狂了!进来之后仗着他爹是江林,谁也不放在眼里。昨天把送饭的老张头骂了个狗血喷头,嫌饭菜不好吃,把碗摔了不说,还打伤了三个看守。”

王九金的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扫了罗永强一眼。

“带我去看看。”

牢房在地下室。沿着铁梯往下走,空气越来越潮湿,还混着一股监狱特有的气味。

霉味、尿骚味和铁锈味搅和在一起,墙上的灯泡罩着铁丝网,发出昏黄的光,照着两边一排排的铁栅栏牢房。

最里头那间牢房被单独腾了出来。铁栅栏门外守着四个警察,个个脸上都带着伤

一个眼角青了,一个嘴唇肿了,还有一个骼膊上缠着绷带。

看见王九金来了,四个人同时立正,眼框都快红了,象是终于盼到了主持公道的人。

通过栅栏,王九金看见了一个年轻人。

二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头发用发油梳成三七分,抹得锃亮。

个子不高,脸倒是挺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被酒色掏空了底子的惨白。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板床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嘴角往下撇着,脸上写满了七个字,你们能把我怎样。

江天乐,东北督军江林的独子。

王九金扫了一眼牢房,床上有铺盖,桌上还有酒有肉,桌上甚至放了本花里胡哨的画报。这哪里是坐牢,分明是在住旅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罗永强脸上,那目光不重,可罗永强被看得后脊梁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不上刑具?”

罗永强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汗,黄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您不吩咐,没人敢动手……再说他毕竟是江大帅的儿子,万一以后……”

“废物。”王九金的声音不高,可冷得象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

罗永强脸色刷地白了,赶紧掏出钥匙开门,手抖得钥匙孔都戳不进去,连着怼了好几下才勉强插进去。

铁锁咔嗒一声弹开,栅栏门吱呀一声拉开。

江天乐歪着脑袋打量着进来的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欠揍至极的冷笑。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把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踩灭。

“你就是阳城司令王九金?”

他把脑袋歪到另一边,目光在王九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象是在打量一件不怎么值钱的货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又尖又油,象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九金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我爹是江林大帅。”

江天乐站起来,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往前走了两步,脸凑到王九金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个子矮,看王九金要微微仰着头,可那副表情居高临下得象是他在俯视。

“你今天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回去跟我爹说一声,咱两家还是朋友,怎么样?”

王九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冷峻而嘲讽的弧度。

“江少爷这么大气?只让磕三个?”

江天乐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以为王九金怂了,以为这个阳城的小司令被他爹的名号吓住了,他把下巴又往上抬了半分,眼睛眯成两条缝。

“你要过意不去!”

他拖长了调子,用一种轻挑到近乎亵玩的目光瞟了王九金一眼,“把你那个当校长的姨太太送我玩玩也行。”

他又咂了下嘴,象是在回味什么美味,声音软绵绵的满是下流的暗示。

“真漂亮啊!那腰,那身段,比我在东北玩过的所有女人都强,上次在街上没摸够,那皮肤滑得!”

王九金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两下。

然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烧起了两团冰火。

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待一个活人,而是在打量一具钉在棺材板上的尸体。

他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开来。

江天乐嘴角的冷笑僵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腿肚子撞在了木板床沿上。

“你别乱来!”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了铁栅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挡在胸前,手上戴着的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幽绿的光。

“我爹是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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