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打断他两条腿(1 / 1)

王九金把磨好的菜刀和熊猫面具一起放进蓝布包袱里。

包袱皮灰扑扑的,背在身上象个走亲戚的庄稼汉。

他把陈小刀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陈小刀听完,脸色变了两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放心,师傅,城里的事我盯着。”

王九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这时,孙夭夭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小瓷碗,碗里装着深浅不一的粉末和胶水,还有一把小剪子和一撮乱蓬蓬的络腮胡须。

“坐下。”她把托盘搁在桌上,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

王九金在椅子上坐好,仰起脸。

孙夭夭俯下身,纤细的手指在他脸上来回涂抹,一会儿往腮帮子上粘胡子,一会儿往眉骨上垫胶。

动作又快又轻,手指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不到半个时辰,孙夭夭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行了。”

王九金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络腮胡子从鬓角连到下巴,眉毛又粗又浓,颧骨高了一块,下巴宽了三分,活脱脱一个四十来岁的粗犷大汉。

“你这手艺,绝了。”

孙夭夭嘴角翘了翘,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药箱:“既然你非自己去!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王九金换上灰布褂子,脚蹬黑布鞋,头扣破草帽,包袱往肩上一挎。

从后门出了王府,翻身上马,单人匹马朝城门奔去。

守城的兵丁看见一个络腮胡大汉骑马过来,谁也没认出这是他们的司令。

王九金出了城门,两腿一夹马肚子,枣红马撒开四蹄,沿着官道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因为江天乐回东北,必走这条路。

他要在路上等着他!

同一时间,阳城警察局门口。

三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停在路边,后面跟着两辆军用卡车,卡车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兵。

领头那辆车车门一开,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瘦长脸,八字眉,军装熨得笔挺,腰间别着勃朗宁手枪,皮鞋擦得锃亮。

这是江林手下的心腹副官杨乃文。

杨乃文整了整风纪扣,迈步走进警察局大门。

局长罗永强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一看见杨乃文,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笑,额头上却冒着一层细汗。

“杨副官,一路辛苦!里面请!”

“人呢?”杨乃文眼皮都没抬一下,打断了他的客套。

“在牢里关着,好吃好喝供着,一点罪都没受!”罗永强弓着腰在前面带路,手抖得钥匙哗啦啦响。

铁栅栏门一开,江天乐正靠在木板床上剥花生吃。

床边的桌上摆着半只烧鸡和一瓶开了封的老白干,地上散着一层花生壳。

他那条被打断的右腿搁在叠了两层的棉被上,绷带上隐隐渗着血渍,可脸上半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倒象是住旅馆住腻了等着退房。

只从王九金宣布放江天乐,罗永强就给他去了刑具,还看了腿,好吃好喝伺候着!

杨乃文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啪地一个立正:“少爷,您受苦了!卑职来晚了!”

江天乐把花生壳往地上一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杨副官,你可算来了,这破地方老子住够了,一股子尿骚味,赶紧走。”

“是!”杨乃文回头冲门外的兵一挥手,“来人,背少爷上车!”

两个兵赶紧跑进来,小心翼翼地把江天乐从床上扶起来。

一个蹲下身把他背在背上,另一个在旁边护着那条断腿,生怕磕着碰着。

出了牢房门,走过警察局大厅的时候,江天乐忽然拍了拍背他那人的肩膀:“停。”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罗永强身上。

罗永强正弯腰跟在后面,看见江天乐盯着自己,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

“你过来。”江天乐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罗永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跟前,江天乐抡圆了骼膊,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在空旷的警察局大厅里炸开,回声嗡嗡地荡了好几圈。

罗永强整个人被扇得往旁边一个趔趄,捂着左半边脸连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手拿开的时候,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五根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腮帮子上,红得发紫。

大厅里站着的几个警察全都变了脸色。

有个年轻的把手按在了枪套上,被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拽住骼膊,使了个眼色,叫他别动。

罗永强的手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枪柄,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两跳,眼睛里的怒火蹿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江林的东北二十万大军,他可惹不起。

他的手从枪柄上慢慢松开了。

江天乐仰头哈哈狂笑,笑声在大厅里来回弹跳,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笑够了,低下头,拿手指点着罗永强的鼻子尖,一字一顿地说:

“你转告王九金,老子早晚要打断他两条腿!两条腿都打断,让他跪在老子面前磕头叫爷爷!”

说完,他一拍背他那人的肩膀:“走!”

那个兵背着江天乐走出大门,小心地把他放进轿车的后座,还在那条断腿下面垫了两个软枕。

杨乃文亲自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后面两辆军用卡车上的兵纷纷拉动枪栓,哗啦一片铁器碰撞声。

三辆轿车加之两辆卡车,浩浩荡荡出了阳城城门,沿着官道朝东北沉城方向驶去。

车队一走,警察局里安静了。

罗永强站在大厅中间,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抬起手慢慢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血痕,没有说一句话。

旁边那个年轻警察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说:“局长,这王八蛋太欺负人了!咱们……”

“闭嘴。”罗永强的声音低沉,没有发火,反而平静得出奇。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以王司令的脾气,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轿车在官道上飞驰!

江天乐靠在真皮座椅上,把车窗摇下来半截,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倒。

他掏出烟盒弹了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洋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把烟雾长长地吐出来。

“杨副官。”

“少爷您说。”

“你说王九金那王八蛋,这会儿是不是在家哭呢?”

江天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前两天踹我的时候多威风啊,一脚踹过来,我还以为他真不怕死呢,结果呢?我爹几个电话打过去,他就怂成软蛋了!哈哈哈!”

杨乃文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角也跟着咧了咧:“少爷说的是,一个小小的阳城司令,也敢跟大帅叫板,不自量力。”

“等我回了东北养好腿后,让我爹给我派一个师。”

江天乐把烟灰弹在车窗外,眼睛里闪着阴毒的光,“老子带兵回来踏平阳城,然后把王九金的女人全抢了!”

他说到这里,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个回味无穷的笑容:

“那个什么校长,楚什么来着?长得是真带劲!嘿!那小腰小屁股蛋!上次在街上没摸够,下回老子要在王九金面前慢慢玩,还有抓我的那几个,一个一个全得弄死。”

杨乃文没接话,专心开着车。

车队跑了一百里,天彻底黑了,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风吹过玉米秆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

江天乐摸了摸肚子,把烟头丢出窗外:“杨副官,找个地方吃饭,老子饿了。”

杨乃文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车上的地图,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离阳城已经一百里地了,早出了王九金的管辖范围。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王九金想搞什么花样,也没那个条件。

“少爷,前面有个镇子,叫天丰镇,镇上有家刘家老店,我上次路过在那儿歇过脚,饭菜还行,干净,咱们在那儿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行,你安排。”

车队拐进岔道,往天乐镇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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