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旧交替(1 / 1)

征服历一百零二年,是被写入无数民谣与传说的一年。

那一年,杰赫里斯一世在红堡的王座上日渐衰老,他的王国却生机勃勃。那一年,年轻的韦赛里斯王子入住龙石岛,他的妻子爱玛·艾林的肚子再次隆起,整个宫廷都在等待一个新生命的降临。那一年,七大王国迎来罕见的丰收,麦田金黄,果园飘香,连最贫瘠的土地都长出意想不到的收成。

那一年,陌生巨龙开始出现在维斯特洛的天空。

起初只是零星的传闻。某个牧羊人在明月山脉的高处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掠过云层,他以为是风暴将至,直到那影子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他才意识到那是某种远比风暴更古老的存在。

某个渔夫在落日之海撒网时,看见一头通体湛蓝的巨兽从海中跃起,溅起的水花将他的小船推出几十尺远,他跪在船板上祈祷了整整一个下午,坚信自己看见了海神本人。

消息传到君临时,宫廷里的学士们只是摇头微笑。

“平民的想象力总是丰富的,”他们说,“一条鱼,一片云,一艘远去的船帆,都能被他们说成巨龙。”

但传闻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越来越一致。

蟹爪半岛的农民说,那头巨龙的身形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庞大,翅膀张开能遮住半个小镇。

铁群岛的淹神信徒信誓旦旦,说他们看见蓝色的巨龙潜入深海,再浮出水面时,爪子里抓着一头巨大的鲸鱼,它将鲸鱼扔上黑潮岛,然后降落下来大快朵颐。更奇怪的是,那头巨龙身边总是跟着一条小得多的龙,只有战马那么大,同样通体蓝色,在阳光下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龙崽子,”老渔夫们说,“在跟着它妈妈学捕食。”(卡利多姆:我是男的!)

而在谷地,一群牧羊人经历了他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天。

那是个暴雨将至的下午。牧羊人带着孩子们将羊群赶回圈里,天边乌云翻涌,雷声隆隆。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吼,那声音比雷声更响,比风暴更猛烈,震得孩子们捂住耳朵,震得羊群四散奔逃。

“龙!”有人尖叫。

但另一些人抬头看天,只看见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那是打雷,”他们坚持,“只是打雷而已。”

然而,就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一个孩子指着不远处的山谷,喊出了声。

低矮的云层下,一个身影贴着地面疾速掠过。那是某种长着翅膀的东西,身形不大,约莫战马大小,鳞片在闪电的光芒中反射出幽蓝的光。而它的背上,分明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头火一样的红发在风中狂舞。

“七神在上,”牧羊人喃喃自语,“红发的龙骑士!?”

没有人能回答他,那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山谷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孩子看见了一切。许多年后,当那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为谷地受尊敬的老人时,他还会一遍遍讲述那个下午的故事——关于巨龙,关于红发的女人,关于他此生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景象,虽然到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明白他看见的是什么,但是如此不可思议的相遇,依旧成为人们津津乐谈的话资。

而在所有的传说中,最可靠、最详细、最令人信服的,来自一位学者。

那是征服历一百零二年的秋天,维耿王子象往常一样从住所前往学城。他的住所很清幽,平时没什么人,只有一条沿着海岸的小路前往城内。

那是清晨,海面平静如镜,初升的太阳将旧镇的白墙染成淡金色。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要查阅的文献,或许可以看一看,关于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时期的龙种谱系。

一声低沉的吼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声音从海面上载来,低沉、悠长,仿佛来自海洋最深处的某种古老存在。维耿猛地转头,然后——他呆立在原地,手中的书本滑落在地。

海面上,一头巨龙正在嬉戏。

它太特别了。维耿从小在红堡长大,见过太多的龙了——贝勒里恩的庞大令他敬畏,沃米索尔的威严令他摒息,即使是梅利亚斯的敏捷也令他赞叹。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龙。

它有四只龙爪一对龙翼,浑身的鳞片是带着金边的蓝色,不是天空的浅蓝,不是海洋的深蓝,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金蓝——象是夏日的晴空倒映在最清澈的海水中,泛着点点金光。

阳光照在它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折射出不同层次的光泽,从深邃的靛蓝到明亮的湖蓝,仿佛它本身就是一片会呼吸的海洋。

它的体型超过一百三十尺(只是目测,会有误差),当它在水中翻身时,掀起的浪花足以淹没一艘渔船。它用巨大的爪子拍击海面,溅起的水柱在阳光下形成短暂的彩虹。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它身边还有一条小龙,一条和巨龙几乎一样的小龙。

那条小龙只有十几尺长,同样通体蓝色,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象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薄金。它不停地上下翻飞,时而扑向那头巨龙,用小小的爪子去抓巨龙的脊背,时而俯冲入水,再浑身湿漉漉地窜出来,在空中抖落一身水珠。

巨龙从不反击。它只是偶尔用尾巴轻轻掀起一道浪,把小龙冲得在空中翻几个跟头,然后继续任由那小家伙在它身上爬来爬去。

“它在教它,”维耿喃喃自语,“在教它捕食,教它飞行,教它……玩。”

他看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笑声将他惊醒。笑声来自不远处的海岸堤坝。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堤坝上,面朝大海,那头火红的头发在晨风中飘扬。

是那个女人。

维耿认出了她——不,准确地说,他认出了那头红发。一年前,在赫伦堡的大议会上,他曾远远见过这个女人。她站在某个来自阴影之地的龙王身旁,抱着一个同样红发的孩子,神情平静得仿佛对那场改变王国命运的政治游戏毫不在意。(其实是因为当时艾莉亚的维斯特洛语不好,当时基本听不懂人们在说什么)

她是那个龙王的妻子。

维耿突然明白了,海中的巨龙,那条让无数平民传颂、让学士们摇头不信的蓝色巨龙,就是那个龙王——卡利多姆。而那条小龙,是他们的孩子,是那个一年前还在母亲怀里的婴儿,如今已经能翱翔天际了。

他再看那个女人时,她已经转过身来,正望着他。隔着遥远的距离,维耿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看见他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行了一个学士礼。

她似乎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望向大海。

那一天,维耿迟到了。他站在堤坝上太久了,看着那两条龙在海中嬉戏,从清晨直到正午。那头巨龙不止一次潜入深海,每次浮出水面后,爪子里都会抓着什么,也许是一条巨大的鲨鱼,也许是一把被电晕的海鱼。它仰头将鲨鱼整个吞下,然后看着小龙在它的爪子中进食海鱼。

太神奇了,教会潜水的巨龙!王子发出感叹,巨龙转向岸边,向那个女人游去。

维耿深吸一口气,走下堤坝,也向那个方向走去。

卡利多姆比他想象的要温和。

当他走近时,那头巨龙正趴在沙滩上,巨大的身躯占去了大半片海滩。它的眼睛半闭着,仿佛在打盹,那条小龙蜷缩在它的翅膀下,同样睡得很沉。海浪轻轻拍打着它们的尾巴,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面对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巨龙先是警剔,然后认出了来者,在红发女士的催促下潜入海中,再次出现时,已经是维耿王子熟悉的模样,在用一块布擦拭着身上的海水。

“维耿王子。”卡利多姆抬起头,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维耿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卡利多姆微笑,“但我看见了你颈间的链子。能在旧镇佩戴学士链的坦格利安,只有杰赫里斯国王的第七子。”

“你的……你的观察力很敏锐。”维耿有些结巴。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能够变化形态的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还有口中熟练的瓦雷利亚语,让他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别怕,”卡利多姆说,“我们很和善,尤其是刚吃饱的时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条小一些蓝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象是在打呼噜。

阿莱克特吃饱了犯困,于是艾莉亚走了过来,表情中带着爱护和一抹见怪不怪的神情。

近距离看,维耿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轻,眉眼间带着某种锐利的气质,但那锐利在望向巨龙和孩子时,会化为柔软的笑意。

“我叫艾莉亚,这是我丈夫,那是我们的儿子阿莱克特——不过他现在睡着了。你是学城的学者?”

维耿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我……我在学城做研究,了解很多有关瓦雷利亚的历史。我可以……可以问你们一些问题吗?”

艾莉亚看了卡利多姆一眼,卡利多姆点点头。

“当然可以,我们正打算在旧镇住一段时间。”

那一天,维耿请他们住进了学城。按照规矩,外人不得随意进入学士们的住所,但维耿是王子,是国王的儿子。更重要的是,学城的博士们听说有一条活生生的龙愿意和他们交流——尽管有些吃惊和不太相信,还是很快答应了王子的提议。

卡利多姆一家在旧镇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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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卡利多姆在旧镇的学城里与学士们讨论瓦雷利亚的历史时,在千里之外的君临,另一场故事正在上演。

赫伦堡的大议会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那个男人的身影始终停留在她心里。她试图忘记他——她告诉自己,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不会为她留下,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狭海,还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她忘不掉。

在征服历一百零二年的夏天,那天的天气格外炎热。红堡的花园里,茉莉开得比往年更盛,香气浓郁得让人昏昏欲睡。盖蕊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脸,那双眼睛,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公主,”侍女轻声唤她,“您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书拿倒了。”

盖蕊公主低头一看,果然。

她叹了口气,合上书,站起身。

“我要出去走走。”

侍女好奇:“去哪儿?”

“龙穴。”

龙穴位于君临城的西南角,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专门用来安置那些没有主人的龙。自从亚莉珊王后去世后,她的龙梦火就住在这里——一条“温顺”的母龙,淡蓝色的鳞片,性情很象一只大猫。

盖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母亲的龙,在她偷溜进龙穴时,梦火正趴在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是熟悉的面孔,又垂了下去。

盖蕊走到它身边,伸手抚摸它的鳞片。那鳞片温热而光滑,象是被阳光晒暖的玉石。

“梦火,”她轻声说,“我想离开这里。”

梦火没有动,但耳朵转了转,表示它没空。

“我想去找他。”盖蕊继续说,声音轻得象是在对自己说,“我知道这很傻。我知道他可能不喜欢我。我知道父亲会生气,所有人都会说我疯了。但是——”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想去。”

梦火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龙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小小的,坚定的,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你愿意带我去吗?”

沉默。

然后,梦火缓缓站起身,抖了抖翅膀。他的嘴巴缓缓张开,一股可怕的火焰已经涌上了喉咙。

梦火生气了,她想驱逐这个打扰她的家伙。

高等瓦雷利亚语:“安静”

梦火一时间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的逼近了公主。

盖蕊公主双腿一瞬间有些发软,但是这一年持续不断的心理斗争,让她存储了足够的勇气。女孩一步不退,曾经怯懦的眼睛中出现了坚定的神情,伸出手就这么平静的按在了巨龙的吻部。

梦火即将张开的嘴巴有一瞬间的停止,她侧头看向了眼前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公主,一种让她满意的气质正在缓缓浮现。

巨龙尝试性的接触了这位年轻的塔格利安,他们的灵魂互相呼唤,羁拌在此刻产生了。

黑暗中,盖蕊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

那天下午,君临城的居民们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头熟悉的淡蓝色巨龙从龙穴中腾空而起,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身体投下巨大的阴影。巨龙的背上坐着一个人——一个银发的身影,纤细而坚定。

巨龙在红堡上空盘旋了三圈,一圈比一圈低,一圈比一圈慢。有人看见国王出现,后续证明是国王之手,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天空,一动不动。有人听见沃米索尔仰天咆哮,声音传出龙穴,传遍了整个红堡。有人看见御林铁卫急匆匆的冲进了街道,一部分跑向了龙穴,而另一部分跑向了码头。

三圈之后,巨龙调转方向,向东方飞去。

没有人可以阻拦。

没有人能阻拦。

那一天,杰赫里斯一世在床上思考了很久很久。当夕阳将最后一抹阳光带走时,他颤斗着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原来,她很象我。”

————潘托斯的夏天分割线————

潘托斯是狭海对岸最繁华的自由城邦之一,坐落在海湾深处,红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征服历一百零二年的夏天,潘托斯的总督府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当日,卡雷赫斯正在花园里与总督议事。他此行是为了洽谈贸易——阴影之地的特产在厄斯索斯很受欢迎,而潘托斯是最好的中转站之一。总督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个好客的主人,他们刚刚谈妥了一笔买卖,正准备享用午餐。

然后,天空暗了下来。

卡雷赫斯抬起头,看见一头巨龙正从云端降落。

它的鳞片是淡蓝色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是一团会飞行的蓝色火焰。它的体型中等,姿态优雅,降落时几乎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而她的背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银发的女人。

一个他认识的人。

卡雷赫斯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再从震惊变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条龙降落在花园中央,压坏了一片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

盖蕊从龙背上跳下来。

她的裙子已经皱巴巴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风尘,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象是两颗燃烧的星星。

“我来了。”她说。

卡雷赫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很笨。”盖蕊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斗,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觉得我烦,觉得我幼稚,觉得我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愿意学。愿意长大。愿意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

“够了。”

卡雷赫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但盖蕊停住了。

他向她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伸手柄她拉进怀里。

“你疯了。”他在她耳边说。

盖蕊愣住,然后笑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

“你会后悔的。”

“不会。”

“你父亲会生气的。”

“我道歉。”

卡雷赫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真是……”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也说不出那是什么。

盖蕊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却笑得象个傻子。

“那你愿意娶我吗?”

卡雷赫斯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乱糟糟的银发,红彤彤的鼻尖,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想起第一次在君临见到她的情景——那个被歌手欺骗的单纯女孩,躲在花园里偷偷抹眼泪。他想起赫伦堡的那些日子——那个总是偷偷出现在他附近、结结巴巴问话的公主。他想起她站在码头上送他离开时的眼神——那种清醒的、放下的、却又藏着不舍的眼神。

他以为那是一次告别。

他不知道,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开始。

“愿意。”他说。

盖蕊眨眨眼,仿佛没听清。

“你……你说什么?”

“我说,愿意。”卡雷赫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过你得先让我见见你这条龙,她把我朋友的花压坏了。”

盖蕊愣了一秒,然后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象个孩子。

在之后,一大一小两条蓝色的巨龙飞过了整个争议之地,在瓦兰提斯蓝龙卡米拉的祝福下,卡雷赫斯与盖蕊·坦格利安结为夫妇。

没有人问他们是否门当户对,没有人问他们是否经过国王允许,没有人问他们未来如何。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异乡的星空下,许下了承诺。

这份幸福是真诚的,但是岁月往往会带来黑色的玩笑。

征服历一百零三年春,一条消息传遍维斯特洛:杰赫里斯一世病危。

老国王已经六十九岁,在位接近六十年,见证了一个时代从战乱走向和平,从分裂走向统一。他送走了无数亲人——妻子、儿子、女儿——如今,终于轮到他了。

消息传到潘托斯时,盖蕊已经有身孕。

她站在窗边,望着西边的天空,心中下定了决心。

“我们回去。”卡雷赫斯走到她身边。

盖蕊转头看他:“你确定?”

“不要害怕,那是你父亲。”

“……好。”

当天下午,两条巨龙从潘托斯起飞,一条淡蓝色的梦火,一条深蓝色的异界之龙,向狭海对岸的维斯特洛飞去。

与此同时,旧镇的学城里,卡利多姆合上了手中的书。

“国王病危,”他对艾莉亚说,“维耿要去君临了。”

艾莉亚点点头,同时收拾行李,他们在此地居住的已经够久了,卡利多姆也找到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是时候离开了。

阿莱克特——如今已经四岁,能跑能跳能说完整的句子——兴奋地跑来跑去,喊着“要去多恩了吗,我喜欢沙漠。”

“不,先见证一件历史。”

卡利多姆和艾莉亚对视一眼,都笑了,阿莱克特的小嘴却蔫了。

直接飞行,七天后,当一家人抵达君临时,红堡里已经挤满了人。韦赛里斯王子从龙石岛赶来,站在祖父床前,神情肃穆。雷妮丝公主从潮头岛赶来,带着她的儿子兰尼诺,女儿兰娜尔,还有无数封臣贵族、无数关心王位继承的人们,都聚集在这座城堡里,等待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当卡雷赫斯扶着盖蕊走进房间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盖蕊隆起的肚子上。

躺在床上的杰赫里斯一世睁开眼睛,看见了最小的女儿,看见了她身边的男人,看见了她尚未出世的孩子。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回来了,盖蕊。”下一句却是:“我想你了,塞妮拉!”

盖蕊走到床边,跪下,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冷,无力。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哽咽,“对不起,父亲,我……”

杰赫里斯的目光越过盖蕊,落在卡雷赫斯身上:“照顾好她。”

卡雷赫斯点头:“我会的。”

老国王闭上眼睛,不论人情如何强硬,他在最后,依旧挂念着那个离经叛道的赛妮拉公主。

征服历一百零三年,杰赫里斯一世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人们担心,巨龙之间的战斗很可能会爆发。

而卡利多姆,带着他的妻子和儿子,又一次踏上了旅途。

“我们去哪儿?”艾莉亚问。

“不知道,”卡利多姆望着远方,微笑着说,“这个世界太大了,我们才走了一点点。”

阿莱克特骑在他爸爸肩膀上,兴奋地喊道:“去看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吃更多的好吃的!”

艾莉亚笑了,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好,”她说,“我们去看更多的地方。”

这一次他们将扬帆出海,前往对岸的自由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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