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愚钝的天真

池絮穿过公司大楼时，听到有人喊他。

“池絮？”

循声看去，池絮怔愣几秒，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郑凌月？"池絮迟疑道。

“是我，好久不见。"郑凌月笑道。

郑凌月，他的高中同学，是位女omega。经年不见，记忆中甜美活泼的omega,眉宇间沉淀出英气，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

两人到附近的咖啡厅说话。

池絮和郑凌月两人只能算是同学的关系，并不熟。郑凌月家世优异，长相甜美活泼，人缘很好。整个高中，池絮和她一共都没说过多少话。而现在，两人却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面对面坐着喝起咖啡叙旧。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郑凌月的目光落在池絮的工牌上，“你在为梅氏工作？你还和梅洛有联系？”

池絮一怔,“梅氏？”

“你不知道吗？这是梅氏的子公司。“郑凌月说。“我不知道。"池絮满脸茫然,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看他呆愣的模样，郑凌月心里另一个疑问，一样有了答案。看来池絮不仅没和梅洛联系，也没有和齐锦雪联系了。否则怎会没人告诉他，他上班的地方属于梅氏。也对，齐锦雪都结婚了，她的伴侣也不会接受妻子和另一个异性交往过密吧。

郑凌月是个omega,从小被家里当做联姻工具对待。除了过着大小姐娇宠的生活，最主要的学习任务是豪门礼仪，家里对她的事业能力没有要求。

郑凌月的心中却从小埋着要强、出人头地的种子。几年间，一路披荆斩棘，踩下两位alpha哥哥，成为郑家最被看好的继任者。

忙碌中，婚事便耽搁下来。

抽空接触的几人无论是alpha还是beta，野心比她还强，都不能让她满意。再见到池絮，让她想起高中时，她曾对这个beta生过的一丝波澜。池絮性子温吞不争抢，眼神纯净，没有过强的功利心，做她的贤内助再也适合不过。

多年不见，这人给她的感觉，竞然几乎未改。不仅如此，高中时，池絮眼中还有对命运坎坷的辛苦和无可奈何。现在更多是坦然和从容，尽管还是拘谨内敛，却不再是战战兢兢了。没见的这些年，似乎是被生活温养着，苦尽甘来的样子。那时之所以没有和池絮进一步接触……

是因为齐锦雪。

池絮对齐锦雪非常殷勤，最开始，班上很多人都在默默看池絮的笑话。看他自不量力，一次次往齐锦雪跟前凑，说十句话被回复两句，有一句还是“你挡着黑板了”。

齐锦雪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家世优越的、帅的、胸大的、腰细的…但都在她日复一日的冷漠里，打了退堂鼓。追齐锦雪的人很多，追上的却没有。

池絮也是。

私下有同学说，池絮因为追不上齐锦雪，变成狗都要呆在她身边，被吃的死死的。

起初郑凌月夜也以为如此，池絮对齐锦雪执念太深，宁愿卑微求全，都要在她身边。

而齐锦雪对他是无可无不可，毫不在乎的态度。直到那天……

空荡的教室，只有郑凌月和齐锦雪。

那时郑凌月有意和池絮亲近，两人说过几次话，对池絮暗示让他放手，把目标转向其他对他更有好感的女孩子。

郑凌月对齐锦雪道，“既然你不喜欢池絮，只把他当朋友，我可以追求他吧。”

齐锦雪淡淡掀起眼皮，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子，露出很浅淡的微笑。“他跟我一起上下学，给我带早餐，吃我的剩饭喝我剩的奶茶……我们是这种朋友关系。”

简直像在说所有物般挑衅。

郑凌月这才察觉出那么点不同的意思。

或许不是池絮一厢情愿，不管齐锦雪是把他当做被玩弄的追求者，还是默许过界的朋友。

如果齐锦雪不放手，池絮恐怕永远交往不到女朋友。郑凌月从小心高气傲，怎么可能接受男朋友和女性朋友要好到越界的地步。自那之后，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她可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和齐家大小姐为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她还是不缺的。时过境迁，眼下，如果池絮单身，倒是个可以考虑的交往对象。郑凌月笑问，“你现在有交往对象了吗？”“唔……还没有。“想到自己的债务，池絮讪笑，“我的条件，这辈子，大概没有机会恋爱了。”

一个物质条件不够好的男beta，反而是郑凌月择偶的加分项。郑凌月微微笑起来。

“池絮，这周我们有高中同学聚会，你要来吗？”“我？“受到邀请，池絮很意外。

他知道毕业后，班上同学和几个隔壁班的，定期会举办同学聚会。但也是针对家境优渥、能力不凡的人发出邀请。池絮这种小透明，从来都是被排除在外。

况且他也不爱凑这个热闹。

他和那些人读书时都不熟，毕业了，就算凑在一起，也是尬聊不断喝白水。拒绝却来不及，郑凌月已经和他加上联系方式，发了邀请函给他。“一定要来啊。"郑凌月热情真挚。

池絮更加不好拒绝了。

大

池絮答应过齐锦雪，不再收集她不要的东西。但偶尔，他还是会"旧疾复发”。

打扫时，在地上看到几个纸团，打开来看，是一张设计稿。上面画着的，像六芒星，也像雪花，线条凌厉笔直，似乎是某种切割工艺的设计图。

原来她最近写写画画的，是在做这个啊。

是珠宝设计吗？

齐家有这方面的业务，齐锦雪却很少亲力亲为。有可能是送给谁的礼物。

不知怎么，池絮就想到那次意外在齐锦雪家见到的omega。也许是给某位omega设计的。

池絮抿抿唇，看了半响，小心把纸片收集起来。吃完晚饭，池絮提起白天见到郑凌月的事，不禁感慨，“她一个女性omega，做到现在的成就，真的很难得啊。”还以为齐锦雪会像往常一样做个听众，不参与他的话题，没想到她开口道，“听说郑凌月还没有结婚。”

池絮很意外，“额，是的。”

“也许在等某个人。"齐锦雪懒懒看他一眼。“在等你也说不定。"齐锦雪淡淡笑了笑。话题延伸到这种程度，齐锦雪还开起了玩笑。尽管她看起来，并不像高兴的样子。

而且也是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池絮被冷到了，尬笑，“怎么可能，我和郑凌月，差得那么远，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况且我有什么好的，会值得谁等八年？就算真有那种感情，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啦。"他自嘲道。

还以为话题会就此结束，没想到齐锦雪弯唇调侃，“要是她对你有意，你应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吧。毕竞，你梦寐以求有个omega妻子。”池絮察觉到她口吻里，薄冷的愠恼。

他一时想不到缘由，只好讪笑，“没有那样的事，你别抬举我啦。”池絮一个人坐了一会，后知后觉。

齐锦雪是对郑凌月有好感吗？

对她的事那么清楚，而且把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和他产生联想。已经在意到乱扯红线的地步。

仔细想来，郑凌月甜美活泼，却不失聪慧，并非是不知世事的单纯omega。和那天他看到的狐狸一样的男omega，像是属于一个类型。尽管齐锦雪否认了他男友的身份，但还是有好感的吧，否则怎么会……那张设计图的礼物，是送给郑凌月那样的omega也说不定。池絮心里，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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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

池絮屈着胳膊侧身躺着，齐锦雪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尽管关掉了灯，黑夜中，齐锦雪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今晚，还是背对着齐锦雪，让他更有安全感。他食指轻轻扣着枕头，“齐锦雪，你是不是有意向的omega啦？”“是郑凌月吗？你们还有联系呀，我都不知道。”片刻，alpha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为什么都让你知道。”

语气温凉，像一阵风，刮到池絮心上。

“是这么回事……

她说的是实话。

但实话总是不那么中听。

池絮也不能免俗。

“等你找到喜欢的omega，要告诉我，我们就……唔。”腰间的手忽然收力。

池絮猛地抓紧枕头，生理性泪水一下涌上来，浸湿眼尾。换了好几次气，才哑着嗓子道，“你…你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对于这种情爱方式，刚开始，还是会有强烈的不适感。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齐锦雪的突袭。

生理性眼泪迅速泅湿枕头。

女人按着他的颈，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这种不被怜惜的对待，是从没有再接吻时开始的，还是从郑凌月出现时开始的呢。

池絮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求饶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发生次数太多的缘故，其实最初心理再抗拒，到最后他都会败给身体实在的感受。

难道他会越来越习惯……

那等到和齐锦雪分开的那天，他该怎么办……随着客观的生理感受一次次袭来，池絮脑子越来越乱，漫长的混沌后，变成一片空白。

齐锦雪看着垂着颈，默默忍受着，和她置气的男人。后颈快被咬烂了，还闷不吭声。

她也想好好对他，让他有愉悦的体验，生理上不再排斥这种事。但有时候还会被气到。

他们有过那么多次。

男人每一次不可抑制的沉溺的表情，美丽又引诱。他竟然还想着离婚做回朋友，这种愚钝的天真，怎么不算是一种残忍。齐锦雪低下头，重重咬在池絮侧颈。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