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他还行不行

庭院停着的私家车,深夜才静下来。

车门打开，高挑的alpha女人下车，弯腰抱出车里昏睡的人。beta依偎在她的臂弯,白色西装盖住大半张脸。缝隙里露出一双沉睡疲累的眼，泪痕干涸,长睫不安地抖动着。这晚池絮梦到了高中的初夏。

班级体育课。

自由活动期间,他坐到树下,偷偷拿出带的手机翻看。看得眼睛发酸，悄悄抹眼泪。

“池絮，你是不是躲在这里，偷看小黄文啊。”手机倏然被抢走，张强得意道，“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入迷。”池絮急得去抢，“把手机还给我！”

“不给，你有本事来抢啊！”

张强逃跑躲避池絮的追击，不忘嘲笑，“哪年的破手机，手机壳都停产了吧。”

他跑到操场中央舞台上，趁机翻了下手机，发现只是一堆无聊的聊天记录。“你早恋啊，看聊天记录这么起劲？“张强皱眉，把手机朝池絮丢去，“真没劲，还以为有刺激内容。”

嘭！

手机从高处掉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强毫无愧疚,嘻嘻哈哈道，“哎呀，太不经摔了吧。”“不过这么旧了，就算不摔也会坏啊。”

池絮红着眼睛，盯着手机的残尸。

渐渐有同学来围观。

“大不了我赔你，赔最新款行了吧。”

池絮的手机很旧，厂家早就停产了，不值什么钱。他违规把手机带在身上在先，就算闹到老师那里，他都没理，况且对方都表示要赔他更好的。

不应该抓住不放才对。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我那个手机！"他吼道。没人站在池絮一边。

“池絮，差不多得了。”

“是啊，他也不是故意的，又不是不赔你。”人群闹哄哄的，没有人听他说话，都在指责他的不识好歹。他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片，眼泪大颗大颗掉，“这是我大哥送我的手机。”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大哥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翻看手机了。他接受不了大哥去世的事实，一直没勇气触碰，每次看到那些碎片，如细密的针碾过他每一寸神经。

手机反应很迟钝，他定时充电，不敢关机，怕下次不能再打开。里面有他们一家的聊天记录，关于他过去十多年幸福过的证据。大哥的祭日，他才禁不住思念，打开手机，贪心地回忆过去。“池絮。”

有人喊他，他抬起泪眼看去。

齐锦雪穿过人群，单膝蹲下来，捡起坏掉的手机，“主板没坏，我给你修修看。”

“真的吗？”

“嗯。”

厌世冷淡的女声，却是照进池絮湿暗苔藓人生中的一束光。齐锦雪是个学生，还没有后来全能，再加上手机生产的年代久远，技术质量不及现在。

她拿回去一周都没消息。

池絮不敢问，他没有勇气面对失败的结果。周日，齐锦雪来到他打工的奶茶店，把修好的手机交给他。池絮是未成年，不敢在市区打零工，去的是下面的管辖区，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

那天艳阳高照，少女养尊处优的洁白皮肤晒得微红。特意劳烦她送来。

池絮受宠若惊，"明天上学你给我一样的。”齐锦雪轻淡道，“你看看吧。”

池絮打开手机，相册、聊天记录都完好无损。他露出激动的笑容，语无伦次：“齐锦雪，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嗯。”

“你想喝什么？我请你。我们店里出了新品，桑甚芭乐酸奶你想喝吗？很受欢迎。”

也是最贵的一款。

齐锦雪扫了眼菜单立牌，视线在一杯饮料上停留一秒，移开。“你想喝蓝莓奶昔？"池絮笑道，“现在人不多，我可以帮你做去皮。”齐锦雪顿了顿，温声，“那麻烦你了。”

“你太客气啦，你坐着等我一会。”

安排好齐锦雪，池絮跑回柜台，兴冲冲做起奶昔。“是你女朋友哦?"比他年长几岁的小伙伴小声调侃。“不是，是同学。”

“你会给同学剥蓝莓皮哦？”

“真的是同学，我连她朋友都不是。"池絮窘道。做完饮料，池絮端给齐锦雪。

店里没生意，他就坐在旁边，等她喝奶茶。齐锦雪喝掉一半，还剩一半放在桌上。

“我要回家了。“她说。

池絮指了指剩下的奶茶，小心问，“我能喝掉吗？我会换根吸管。”齐锦雪表情有些古怪。

池絮瞬间意识到自己不得体的提议。

抓抓脸颊，窘迫道：“我就是觉得有点浪费他是节约，但也没到为了同学的浪费惋惜到，自己代消化的地步。收集癖从那时就显出端倪。

“你喝吧。”

齐锦雪走进阳光里，卫衣白的刺眼。

高中时的齐锦雪，尽管总是冷着脸，不苟言笑，却有天使的面孔和心肠。如今什么时候变得，爱欺负他了。

池絮叹口气，回忆起昨晚齐锦雪的恶劣，一不小心窥到的，他没有见过的另一面。

有些怅然。

还有些……说不清的分享到秘密的喜悦。

对齐锦雪任何新的发现，好的坏的一面，都会让他如获至宝。他别是受虐体质吧。

池絮赶走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洗漱。

上班要迟到了。

到了公司，同事们正在闲聊。

“唉，太冲动了，还这么年轻。”

“就是说啊，没了女人就不能活了吗。”

言辞间惋惜又愤愤。

“怎么了？“池絮探出脑袋。

一个同事道，“就是隔壁组的……”

事情很简单，是隔壁组的一位beta同事，被相恋多年的alpha女友抛弃后，长期心情抑郁造成工作重大失误。

多重打击下，早上跳楼了。

“AB恋还是太脆弱了。”

“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不要把beta掰弯嘛，有的alpha只顾自己爽。“无奈的口吻。

池絮竖着耳朵听他们讨论，搞清楚了来龙去脉。beta同事原本性取向不是A，他是被掰弯的。两人从校园到工作，在一起有六年，年龄不小了，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alpha却后悔了，提出分手。

AB之间几乎没有有后代的可能。

女A有低概率孕育后代，但也需要身体素质与之相匹配的伴侣才行，。男beta几乎没有这个能力。

更何况那位女A也没有做受的意思。

她想要孩子，结婚伴侣不可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男beta。分手后，男beta被调/.教过的身体，已经习惯alpha。再交往的对象，只能从A中找。

alpha和男性beta本来就少之又少，处于其中的A，大多数是暂时留恋罢了。他们的选择太多，对男beta更像贪图一时的新鲜感。“不会怀孕”是男beta被A选择时的优点，也是被抛弃的原因。同事们还在议论。

话题从beta同事引申到当下男beta被掰弯后的现状。“当过受的男人，omega也会担心，婚后老公在外面做0呐，第一步当然会筛选掉。”

“再说了……”同事压低声音，“习惯了后面，前面还用得了？”另一个同事接道，“alpha又不会和他们结婚，根本一点组建家庭的希望者都没有了。”

“原本就是丁克还好，要是抱着结婚的想法，可有得煎熬。”“所以搞AB恋真要慎重啊。"有人总结。池絮一言不发，手里的文件，攥出褶皱。

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池絮，我们没说你呀。”“对啊，你可是持证上岗，有结婚证的。就算哪天alpha真喜新厌旧，你还可以分财产，起码不会人财两空。”

“到时候你需要律师，我可以介绍给你。”池絮咬咬唇，“我不是想要她的财产…”

“哎呀，你也太恋爱脑啦。”

“是呀，不要财产要什么？还要心心啊？人心心是最善变的了，今天是个宝，明天可能就是根草。”

池絮一上午都心神不宁。

当初提出帮齐锦雪，只是希望她能好受。

他没有想过，形成依赖怎么办，变成另外的样子怎么办。过去的选择他不后悔，但他必须控制自己，不要变成另一个人。否则无论对他，还是对齐锦雪，都是困扰。中午，池絮和同事小艾一起去食堂吃饭。

小艾是他在公司比较熟悉的同事，两人是饭搭子。他除了话比较多，人不坏。

“池絮，你今天好像闷闷不乐，有心心事？”“没有，是因为天气不好。”

池絮要是把他担心心的事和小艾说，全公司下午就能吃到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艾神秘兮兮道。池絮身体僵住，“我担心什么？”

小艾得意笑道，“你担心你不能给你家alpha生崽对不对！”池絮…”

池絮：“我本来就不能生。”

小艾：“你不要自卑，据说现在有技术，可以帮助男beta受孕。我前两天还看到新闻了。”

“只不过目前这项技术，还垄断在权贵手中。"小艾兴奋地和池絮分享起自己吃的瓜。

池絮：“……我真的不感兴趣。”

“你确定？那我不说了。"说完，小艾专心吃饭。小艾分享欲极强，没想到真能立即打住。

池絮…”

他松口，“反正午休还有段时间，你说吧。”小艾深吸一口气，大笑，“三十秒了，你再不让我说，我就要憋死了！”池絮…”

下午，开完漫长又无聊的总结会议，池絮咬牙忍了四小时，感觉自己咬肌又要变大了。

一天下来，也没有白干，起码窝窝囊囊气着了。很有必要向公司提出，赔偿员工的精神损失费和整容费。池絮回到家，三魂没了两魂，如同行尸走肉。齐锦雪还没回家，他打算先回自己房间，美美泡个澡，放松一下。放好洗澡水，池絮躺了进去，闭上眼睛享受。温热舒适，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展开。

白天，同事的话在脑海中闪过。

“习惯了后面，前面还用得了？”

他会不会……

池絮猛地睁开眼睛，微微皱眉。

而前面…前面不会真不行了吧！他还没用过呢！池絮心心虚地四下环顾一圈。

又仔细听听外面的声音，十分安静。

齐锦雪还没回，或许还在加班。

他往水里滑了滑，让水完全没过肩膀，只留个脑袋。抿了抿唇，手朝水下伸去。

池絮咬着牙，身体越来越沉到浴缸里。

脸颊、脖颈被热水蒸得绯红，像被胭脂刷子扫过。双唇随着他的轻轻喘/.息，吐出潮气。

哗啦。

浴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